面包车驶离街道，一路向西，渐渐远离城区繁华的灯火。越往城西，人烟越发稀少。天色彻底暗下，厚重乌云遮住月亮，道路两旁老旧荒楼，覆上一层灰黑的阴影。

距离废弃医院还有几百米，车外气温骤然下降。车窗即便紧闭，刺骨寒气依旧顺着缝隙渗进车厢。

司机打了个寒颤，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侧过头看向我，神色不安。

“小兄弟，咱们要去的废弃医院，这一带名声很差。本地人都说那里不干净，夜里几乎没人敢靠近。”

我望向窗外，远处破败的医院大楼映入眼帘。墙体斑驳剥落，大部分玻璃窗早已碎裂，黑洞洞的窗口，如同一只只空洞的眼眶。

“没事，你把车停在医院大门外的路边。货卸下来你就可以先走，不用进去。”

车子缓缓停在废弃医院门前空地。

司机急忙熄火，跳下车，一刻也不愿多留，却完全不愿意触碰成堆的纸扎货物。

“这地方我不敢久留，货只能麻烦你自己卸在路边。”

司机说完便退到远处路边站着，不愿意靠近车尾，只等着我卸完，一刻都不想踏足这片阴气沉沉的土地。

我只好掀开尾箱门，独自来回搬运一箱箱金元宝与黄纸。足足忙活了好一阵子，来回跑了数十趟，满头薄汗，才终于将全部货物搬落，在路边堆成一座小山。

等我全部卸货完毕，司机一刻也不愿多等，立刻钻回驾驶室。

“货放这儿了，我先走。”

话音刚落，面包车引擎轰鸣，轮胎扬起尘土，迅速掉头，头也不回驶离荒郊，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面包车远去的轰鸣声彻底消散，荒野瞬间归于死寂。

四下空荡荡的，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路边堆积如山的金元宝与黄纸。

晚风掠过废弃医院残破的楼宇，穿过破碎窗洞，发出呜呜呼啸，好似无数亡魂在低声呢喃。

我抬眼望向那栋阴森破败的医院大楼，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佳霓姐！”

喊声穿透沉沉夜色，在荒凉的医院院区里回荡，久久不散。

周遭安静了数秒。

蓦地，医院楼顶翻涌起一层淡灰黑色的黑雾，雾气缓缓流动，顺着楼宇向外漫开。

黑雾向两边分开，李佳霓的身影自浓雾之中缓步踏出，一身素白衣衫在夜风里轻轻飘荡。

她身后，数不清的魂影接连显现，数千孤魂静静悬浮半空，铺展在整片夜空。

李佳霓的目光落到地面的我，又扫过路边堆积如山的纸扎物资，身形缓缓自高空降下，停在离我几步开外的位置。

李佳霓站在我面前几步远，夜风拂动她白衣的衣角。她目光扫过路边那座如山一般的金元宝与黄纸，明明心中早已清楚来意，却故作不知，抬眸看向我。

“这么晚了，你专程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望着半空密密麻麻静立的孤魂，抬手指了指身后堆积在地的大批纸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