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河枯老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带着一丝沉沉的失望:“数十年来,皆是如此,人人都想着赢棋,想着占尽便宜,舍不得弃子,舍不得自身执念……难道今日,依旧没有有缘人?”
群雄面面相觑,低声议论,不少人已经心生退意。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一阵的骚动。
一个灰布僧袍、眉目憨厚的和尚,被几名函谷八友的弟子半推半送了上来。
正是虚竹。
他本来缩在人群末尾,压根不想掺和这种江湖纷争,只盼着早点拜完佛下山,偏偏被苏星河的弟子瞧见,顺势引到台前。
虚竹手足无措,慌忙对着苏星河合十行礼,脸上满是惶恐:“老施主,僧不会下棋,实在不懂弈道,诸位莫要为难僧。”
苏星河望着他,浑浊的眼底忽然亮起一丝微光,淡淡道:“无妨,随便一子便是。”
“这……”虚竹急得额头冒汗,连连摆手,目光慌乱地在棋盘上乱瞟。
他哪里懂得什么攻防死活,只看见一大片黑棋被困在一隅,看起来苦苦挣扎,心中不忍,下意识拿起一枚白子,随手往那一处填上。
硬生生把黑棋一块大龙尽数堵死,自填眼位。
这一手,在所有懂棋之人眼里,荒唐至极,是最蠢的自杀之招。
“胡闹!哪有这么子的!”
“好好一块棋,被他一手填死了!”
段誉瞪大双眼,一脸错愕。
慕容复、段延庆也都皱眉,只觉得这和尚完全是胡乱捣乱。
唯有苏星河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来,枯瘦的手指死死盯着棋盘,声音都在颤抖:“成了!珍珑……破了!”
林枫见此也是无了个大语,这虚竹果然是气运之子,随便下的棋就破了几十年没人破除的珍珑棋局。
一石激起千层浪。
满场豪杰轰然炸开,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破了?就凭这随手乱下的一子?”
“不可能!我等苦思冥想、险死还生都解不开,这和尚随便填一子就破局了?”
虚竹自己都懵了,呆呆看着棋盘,茫然挠头:“破、破了?僧只是随手子,什么都不懂啊……”
苏星河快步走到虚竹面前,深深一揖:“恭喜师父,你便是先师等候多年的有缘人,请随我入后山洞府,拜见先师无崖子。”
虚竹吓得连连后退,还要推辞,却被苏星河示意聋哑弟子引着,顺着石台后方隐秘的山洞入口走了进去。
阿紫瞪大眼珠,凑到林枫耳边:“师父,就这么成啦?这和尚运气也太好了!”
林枫目光在那黑漆漆的洞口,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运气是一部分,是他心中无贪,敢舍自身大龙,才破了这心魔棋局,我们就在这里等,很快,还有大戏要上演。”
一旁的段誉还在时不时偷瞄王语嫣,见王语嫣一直挨着林枫,神色黯然。
可片刻之后,好奇心压过惆怅,眼巴巴盯着山洞方向,想看看里面藏着何等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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