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小木子踏着碎步,终于回到了破瓶巷。
“哼,老子可算是回来了,这下总该有热茶热饭候着了吧。”
巷口。小木子在巷口搓了搓手,鼻翼翕动。
就在他正要抬脚踏入那扇虚掩的院门时,鼻尖忽地一动。一股极其诱人的焦香味顺着门缝钻入鼻尖,是那种被油脂在炭火上跳舞的香气。
小木子心中大喜,心中暗自嘀咕道:“算你们有良心,还知道犒劳老子。”
他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跨入院中。
门里门外,两个世界。
“纾月姐!我回来啦!不用等……”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只见泥院子里,青纾正蹲在一个临时支起的简易小炭炉前,手里翻动着几串金黄流油的鸡翅膀,火星子噼啪作响,映得她那张俏脸通红。
“噔噔噔!瞧瞧谁回来了!”
小木子满脸堆笑,得意洋洋凑到炉边,伸手就去抓那串最焦脆的。
“哎呀呀~,青纾姐,咱俩自家人,何必这么破费?我劳苦功高是不假,随便几串鸡翅也就……”
他完全无视了青纾越来越冷的眼神。手指刚碰到竹签——
啪!
一声脆响。
手背火辣辣地疼。
“哎哟!”
青纾眼疾手快地将那串鸡翅夺了回来,冷笑道:“谁说这是给你?脸皮倒比北山的岩石还厚。”
“青纾姐,你干嘛!”
小木子揉着手背,眼巴巴望着那近在咫尺的鸡翅,闷闷不乐。
“吃?”青纾哼了一声,揶揄道,“吃什么吃?赶紧把你那一肚子坏心思收一收,准备出发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嘴?”
她利落地拍手起身,对着紧闭的屋门扬声:“姐!小木子这混球回来了!”
里屋传来白纾月轻柔的应声。
小木子懵了。“走?这就走了?”
“那你得去问你的纾月姐,别在这儿问我。”青纾白他一眼,俯身去熄炭炉。
小木子懊恼不已,只觉得自己在烂泥镇费了老大劲儿占据的“地盘”,还没捂热乎,就要散了。
吱呀——
屋门推开。白纾月走了出来。
她已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黛青色长裙,长发简单用一根发带束在身后,虽然脸色依旧带着点失落,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平静。
“为何现在走?”小木子嘟囔,“我还挺喜欢这破地方。”
白纾月看着它,眼神微动,温声道:“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该见的人也见过了。此地已非归宿,留下徒增烦扰。”
小木子还是那副抑郁不乐的模样,“可……那小子都找到了啊!好不容易找到的人,现在就走,不可惜?”
白纾月闻言,睫毛颤了颤,眼神在那一瞬间微微泛起涟漪。但那抹波澜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不可惜。”她声音很轻,“如今……我已心满意足。”
小木子站在原地,抬头瞧着白纾月那张尚带薄红的脸庞。他分明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像冬日烛火,被风吹灭。
白纾月转身,裙摆轻晃,就要离去。
小木子突然一蹦,拦在她身前。
“纾月姐!现在不能走!”
白纾月脚步顿住。“为何?”
小木子挺起胸膛,信誓旦旦道:“独孤行……哦不,独孤大哥临走前,交托了我一件极其紧要的事!我若跟你跑了,你就再也没机会见到他了。”
白纾月停下,狐疑地打量他:“什么事?”
小木子眼珠一转,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这是秘密!不能提前说破的。独孤哥说了,要是提前漏了风声,那给纾月姐的惊喜就不算数了。到时候他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白纾月眼底那点黯淡,被一丝微光冲淡。她抿了抿唇,声音放轻:“惊喜?什么惊喜?”
小木子嘿嘿一笑:“哎呀,别问嘛!反正是天大的好事!”
一旁,青纾双手抱胸,此刻嘴角也是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她自然知道小木子在满嘴跑马,可她偏偏不戳破,反而添油加醋:
“是啊,姐。连道别都没有就走?他既让小木子留你,你若走了,岂不辜负人家一片心意?”
白纾月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有些晃神。她本就心绪不宁。此刻听闻“惊喜”二字,又见小木子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心下不由生出几分期盼。
或许……真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