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壁残垣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沉默地延伸，曾经繁华的城市早已沦为一片死寂的废墟。风卷着沙尘掠过碎裂的街道，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无声控诉着那场无人知晓的浩劫。

游星走在最前面开路，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重。弟弟游尘跟在身后，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焦灼与不解。

游尘张了好几次嘴，舌尖抵着齿缝，话头滚到唇边，刚要冒尖，又被一股莫名的顾虑狠狠按回去，硬生生咽回心底。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游星身上，明明已经把想问的话在心里排练了千百遍，真到了嘴边，却只剩下干涩的沉默。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

“大哥，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是一周前，游星神色凝重地拿起决斗盘，临行前他告诉游尘，他要去做一件事。

必须是他，也只能是他去做的事。

出于对大哥的信任，游尘并没有过问游星要去做什么，只是叮嘱他“早点回来”。

游尘清晰记得，游星出门后他拿起了报纸，在他看完第二页抬起头时，天塌了。

不是夸张，而是写实。

天空开始扭曲、塌陷，未知来源的能量攻击从整座城市横扫而过，留下深不见底的漆黑沟壑。

而这，只是开始。

没有轰鸣，没有硝烟，高楼在微光掠过中无声瓦解，街道融化、大地开裂、空间错乱，建筑层层崩塌。

人们奔跑、尖叫，却不知道该逃向何方。未知来源的攻击没有固定落点，它随机、残忍且毫无逻辑：一会儿是商业区，摩天大楼拦腰折断；一会儿是居民区，整栋公寓凭空消失；一会儿是桥梁与公路，在未知能量的攻击扫过之后湮灭为尘埃。

呼救声越来越少，人群、车流、房屋…全部被一点点吞噬。

不过片刻，繁华的都市彻底分崩离析，只剩一片死寂荒芜的废墟。

侥幸存活的游尘花费数天从废墟中爬了出来，再次抬起头看到的，是抱着一具小小的尸体、无声怒吼着的游星。

……

走在前面游星的脚步顿了顿，侧过脸时，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翻涌着痛苦、愧疚与难以言说的挣扎，可嘴唇动了数次，终究只能将苦涩咽下，化作一片沉默。

他不能说。

普通人无法承受哪怕是只言片语的“真相”。

他绝对不能说。

游尘望着大哥痛苦到近乎扭曲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质问终究软了下去。他太了解游星了，那个永远把他护在身后的大哥，从不会做毫无缘由的事。那份沉默背后，一定藏着他无法承受的难言之隐。

最终，游尘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追问，并决定再也不会提起这个问题。

他们没有家了，此后的日子，两人在废墟之中艰难求生。翻找坍塌的楼宇，搜寻可能存在的幸存者，在瓦砾堆里扒拉着一切可以入口的食物。

饥饿与疲惫如同阴影般笼罩着他们。

游尘不是每天都能找到食物，但游星总能在不经意的小角落翻到一些惊喜——或许是半个沾了些灰尘的面包，或许是一袋被压扁的薯片，偶尔还能捡到几个未完全腐烂的水果。

游星说各自找各自的食物，拒绝了游尘递给他的面包；但游星自己找到的吃的却都会被他强硬地塞入游尘手里，说大哥帮弟弟是应该的。

游星日渐消瘦，颧骨凸起，眼底的青黑愈发浓重。整日疲于奔波、为生存挣扎的游尘，全然没有察觉游星身体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