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林墨白向来谨慎,能让他引荐的生意,绝不可能是小打小闹。但五个亿的体量,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瑞宁边境的翡翠交易虽多,可单笔五个亿的现金交易,几乎从未有过,这里面必然藏着不简单的门道。
林兵笑了笑,示意他打开文件袋:“陈老板是行家,一看便知。我们需要一批高品质翡翠,种水必须是冰种以上,颜色不限,但要无裂无杂,而且高冰要占据五分之一,还要一块玻璃种或者是媲美玻璃种的料子,总价值五个亿。交货时间是三天后。”
陈峰缓缓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打印整齐的清单,上面详细列明了翡翠的规格、数量和品质要求,最后一行赫然写着“总价:伍亿元整(现金结算)”。他指尖划过纸面,目光沉了沉:“林总,五个亿的翡翠,不是小数目,而且你要的还是这种高种水的料子,瑞宁一天才多少?你这而且只给三天时间,太赶了。”
“陈老板的实力,我早有耳闻。”林兵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瑞宁边境的翡翠商,没人比陈老板的渠道更广,也没人比你更敢接这种单子。至于时间,我们可以加价,五个亿的货,我们可以高于市场价五个点。”
陈峰的手在合同上轻轻摩挲,不得不说对方的价格很诱人,比市场价上浮五个点,但是这帮潮汕老是来做慈善的嘛?
他可不信。
潮汕商会近些年也在布局翡翠行业,这么大规模的收购翡翠,这里面要说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打死他都不相信。
陈峰指尖停在“高冰五分之一”“玻璃种核心料”这两行字上,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就在去年年底开始,潮汕商会就借着几个跨境贸易项目,悄悄在瑞宁、盈江等翡翠集散地布局,先是高价挖走粤省商帮几个老矿主的相玉师傅,又在原料拍卖会上屡次抬价抢标,逼得不少粤省同行要么压缩利润,要么就只能冒险自己去缅北赌石。
而现在,林兵一张口就是五个亿的高种水料子,还要三天内凑齐,这哪里是正常采购?分明是蓄意搅局。
瑞宁的翡翠原料本就依赖缅北输入,近期因为走私查得严,通关料子本就稀缺。潮汕商会突然海量收购,必然会让市场供需失衡,高种水翡翠价格会瞬间暴涨。到时候,粤省商帮手里的存货要么被倒逼抬价,要么因拿不到新料断供,而潮汕商会手握大量现货,既能垄断市场,又能反手打压那些扛不住成本的粤省商家,一举两得。
林兵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脸上又浮起那副弥勒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陈老板想必也清楚,如今翡翠行情一日一个价,我们愿意溢价五个点,已是十足的诚意。您要是能凑齐这批货,不仅能赚得盆满钵满,以后潮汕商会在翡翠行业的布局,也愿意拉陈老板一把。”
“拉我一把?”陈峰轻笑一声,抬眼直视他,“林总这话就见外了。粤省做翡翠的同行,跟潮汕商会这些年互相扶持,倒也算得上和睦。只是林总突然要这么多高种水料子,就不怕打乱市场,让同行们难做?”
他这话直接把事情给挑明了,你们怎么斗我不管,但是千万不要牵扯到我,料子我有,但是卖给谁,那是我说了算。
既然你想要,那我就给你,不过我倒要看你能不能接的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