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多台哥萨克和蛮族屠夫同时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速射枪的弹道在雾气中拖出短线。
凯伊的阿波菲斯站在原地,只是把盾牌朝左侧横移了一下,挡住了那侧射来的子弹。
右手已经把剑转了一个圈,剑尖随着机体的转向划过一道弧线,劈在那台试图从右后方偷袭的哥萨克的肩甲和驾驶舱之间的接缝处。
轰的一声!
那台哥萨克的左臂从肘部以下断开了,机体也像失去支撑一样歪向了侧面,砸在了地上。
另一台蛮族屠夫从正面冲了过来,举起肩扛火炮准备轰击。
阿波菲斯的盾牌斜着朝前推了出去,把蛮族屠夫的炮口撞偏了角度,炮弹擦着凯伊机甲的侧甲飞向空中,在远处爆炸。
剑柄反手一转,凯伊顺势把剑刃捅入了蛮族屠夫的胸部装甲下方,刺穿了它核心动力炉的护罩。
那台蛮族屠夫的引擎声在高亢了一瞬之后就彻底熄灭了,跪倒在地,像一座被移除了基座的塔。
而就在这片交火的侧翼,欧文的风暴战斧已经再次落了下来。
康斯坦丁的蛮族屠夫已经失去了一条手臂,剩下的那只手正试图从地上拾起一把掉落的武器,手指刚触到刀柄,风暴战斧已经横着扫了过来。
没有盾牌,没有格挡,那把战斧从蛮族屠夫的胯部切入,顺势切过整个腰部装甲带,把机体从腰部斩成了两段。
带有驾驶舱的上半身坠落在碎石地上,驾驶舱内的座椅和舱壁同时震颤了一下,康斯坦丁的头盔撞在了仪表盘边缘,砸出了一道裂纹,他的眼前黑了一瞬,等视野重新恢复时,他看到的是自己机甲的残躯躺在碎石之间的地面,动力炉指示灯已经全部熄灭了。
他的机甲彻底失去了动力,完全动不了了,只能等待打扫战场时被人从驾驶舱里捞出来。
欧文的阿波菲斯看了一眼那台倒下的蛮族屠夫,确认它不会再站起来之后,便没有再看第二眼,它扭过身,风暴战斧重新被提起,朝着凯伊那边正在被围攻的方向大步走去。
“凯伊,别急,我来帮你!”
此时的凯伊驾驶的阿波菲斯正在被20多台机甲围攻,却不落下风。
欧文拎着战斧冲了过来,它的脚步声压过雾气中残存的零星枪响,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确定那片战场上的每一块地面都应该从它的脚步下移过去。
此时另外一边。
……
就在袭击刚刚发生的时候,拉斐尔驾驶的斩首者的战斧刚抬起来,那一台从浓雾中突然出现阿波菲斯已经到了。
它从浓雾中冲出来的速度比拉斐尔预想的快太多。
七米高的机体踩在碎石坡上几乎没有减速的迹象,每一步落地时机械脚掌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坑,碎石从它脚下朝两侧飞溅出去,打在其他机甲的装甲板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
它的头部有六只金色的机械眼眸,在雾气中同时亮着,像是六颗诡异的星辰,每一盏都朝着不同的方向微微转动,但它们的焦点始终锁定在拉斐尔的斩首者上。
它没有举盾,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只是朝前冲。
它的右手中握着一柄造型细长的机械长矛,矛尖在它前冲的过程中划出一道带着电弧的弧线,电弧在雾气中发出短促的嘶嘶声,像无数只虫子在同时尖叫。
拉斐尔的手指在操纵杆上收紧了一下。斩首者的战斧不是迎上去的,而是横在胸前,斧面稍微偏了一个角度,像用刀背去卸掉对方的攻击方向。
那柄长矛的矛尖顺着斧面的斜面滑了过去,没有正面刺中斩首者胸口的核心动力炉。
但矛尖滑过斧面之后,擦过了斩首者的左肩装甲,没有弹开,而是切了进去。
装甲被撕裂的声音不大,但拉斐尔在驾驶舱里听得很清楚,如同有一根钢索在内部断开了。
长矛贯穿了斩首者的左肩结构,从前方装甲穿进去,从后背的装甲板中露了出来,
矛尖上挂着散发的岩浆一样颜色的炽流金和几片细小的金属碎片,还在往下滴。
拉斐尔的手指刚准备在操纵杆上做出下一步动作,阿波菲斯的那只机械手就已经握住了斩首者的肩部装甲。
洛林的阿波菲斯把长矛朝后一拖,被贯穿的斩首者被整个朝前拖了过去,像一条被叉住的鱼被从水里拎起来。
它的机械腿还在试图踩稳地面,但已经悬空了,被抬离了碎石地面。
紧接着,阿波菲斯的另一只手臂伸了过来。
五根指尖的尖锐利爪分别扣住了斩首者右臂的肘关节上下的位置,像是用手去握住一根粗细合适的金属管,然后开始用力。金属变形的声音不是很大,是一种持续的、低频的嘎吱声,像有人在用钳子慢慢拧弯一根铁管,每拧一点,声音就比之前更尖一些。
拉斐尔在驾驶舱里听到右臂关节在持续受力下发出的那种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紧,然后它从连接处被整条扯了下来,断面处露出断开的管线,炽流金从管口喷出来,在空中散成细小的暗红色雾滴。
那条被撕下来的右臂被阿波菲斯随手丢在碎石坡上,砸在地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顺着坡面滚了一下才停住。
连带着那把战斧一起落在了地上。
斩首者失去了右臂,左肩还插着那柄长矛,机体被长矛贯穿后悬在空中,无法自主移动。
它的机械腿还在试图摆动,但已经没有任何支撑点了。
阿波菲斯举着它,像举着一件已经拆除了动力系统的残骸。
一台铁骑士从阿波菲斯侧后方靠近了,驾驶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指向性:“殿下!就是这台机甲!就是它斩首了托雷斯和马尔科的那台,就是这个混蛋!”
旁边两台黑骑士也围了过来,没有举盾,也没有拔剑,只是停在远处,保持着一个可以随时发起攻击、但暂时还没有发起攻击的距离。
拉斐尔透过驾驶舱的观察窗,那道已经被长矛的矛尖擦裂了一道口子的观察窗,看到了面前那台阿波菲斯的头部。
他听到周围的希斯顿帝国机甲驾驶员喊殿下,突然才意识到原来面前这台的驾驶员就是洛林啊。
阿波菲斯那些金色的眼瞳在雾气和火光中持续亮着,从不同的角度同时看着他,其中几盏正在缓慢地调整焦距。
拉斐尔的目光在那些眼瞳上停了一下,仿佛能透过这些眼瞳看到眼瞳身后那个被称为恶魔之子的少年。
阿波菲斯把那台斩首者举到了和自己头部相同的高度。
洛林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很平,没有起伏:“你就是拉斐尔吧?还记得你说要跟我玩一场游戏吗?”他的声音依然很平,“你输了。”
拉斐尔坐在驾驶舱里。
机甲左肩的贯穿点还在往外喷着细小的液压油,喷在他的座椅侧壁上,沿着金属表面往下流。
他的手指已经松开了操纵杆,垂在座椅两侧。
自己输了,完完全全的输了。
完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