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血溅会议室(2 / 2)

圣甲炽心 晴空飞鱼 2232 字 1个月前

士兵们从门口经过时看到那面摊在桌上的旗帜,有人认出了它的来历,消息开始在堡垒内部的通道和营房之间传播。

有人停下脚步低声议论,有人加快脚步走向营地深处。

恐慌和疑虑沿着墙壁和门框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意识到,那些本该在当天返回的身影并没有出现——而且可能永远不会出现了。

军官们已经从最初的沉默中回过了神,有人在走廊里停住脚步争论起来:“两个团都没了,我们这几百人能顶什么用?继续打只会死更多的人。”

会议室的门紧闭着,门板内侧还残留着几道被烟头烫过的痕迹。煤油灯的火光在桌面中央持续燃烧,把两侧那些人的脸照得明暗不一。

有人正在陈述自己的立场,但也有人正靠在墙角,双臂交叉,目光微垂,像是在用那段沉默来为自己的结论重新定位。一名军官把茶缸放回桌面:“两个团都没了,我们这几百人能撑多久?”

对面的人没有抬头:“撑不住也得撑。我们有城墙,有防御工事。只要扛过第一轮,希斯顿人未必愿意在这里耗下去。”

站着的那人摇了摇头:“我们的大部队已经全军覆没了,如果我们继续抵抗,只会是同样的结局。”

“你们什么意思?难道你们要背叛伟大的叶塞尼亚,向这些该死的希斯顿人投降?”

“这只是无奈之举,我们只剩下几百人的弟兄了,难道要全部死在这里吗?”

双方的声音开始逐渐升高,煤油灯的火焰被说话时带起的气流压得微微晃动,像是在用它的摇摆来回应那道正在被重复打破的界线。

其中一人猛地拍了一下桌面,把地图边缘的茶缸震得跳了一下,碰到旁边的灯座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轻响。

“你们这些人难道要当该死的叛徒吗?”

……

被质问的那几名军官,沉默着互相看了看。

有人从桌边走到对面,有人在原地站着没动,也有人侧过身,把椅子移到了相对的一侧。

煤油灯的亮光在分列两侧的人影之间形成一道细长的明暗交界线。

主张投降的军官和主张抵抗的军官各自分为了两波,分别站到了会议室的两边。

双方之间不再争吵,而是用敌视的眼神互相看着。

有些人已经悄悄伸手摸向自己的裤腰带或是衣领内侧的枪袋……

……

外面负责执勤的士兵突然还在疑惑为什么会议室里面突然停止了争吵,然而在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突然。

“碰!砰砰砰!”

突然,会议室里面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枪响。

枪声在那道停顿的片刻之后响起。第一声短促而沉闷,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间隔很短。

外面的士兵听到声音,回头看向门缝方向,那扇门依然紧闭着,但声音已经沿着门板的缝隙渗了出来,带着一种无法被重新包裹的余响。

士兵们互相看了看,赶紧端着枪,猛的朝着门撞去。

门被撞开时,最先冲进去的那名士兵在门槛处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地面上、桌面上和那些已经不再移动的身影上,然后他低声问了一句:“这里发生了什么?”

会议室内的景象在他们视线中展开的时间比预想的要长一些——倒下的椅子、散落的文件、血迹溅在桌面上、地图上和墙壁上,灯油顺着灯座边缘缓缓滴落。

刚刚还在开会争吵的几名军官已经死了一大片。

有人趴在地上,有人靠在墙角,有人倒在桌边,指间还握着那支刚刚击发过的配枪。

整个现场只剩一个人还活着。

那个唯一活着的军官正捂着自己的肩膀站起来,指缝间有血渗出来,但他没有低头去看,也没有处理那处伤口,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那扇被推开的大门,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你们,派人出去告诉希斯顿人,我们投降了。”

士兵们站在门口没有立刻移动,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名唯一还活着的军官厉声喝道:“耳朵聋了吗?快点出去告诉希斯顿人,我们投降了。”

“是……”

士兵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片刻后,有人转身朝门外方向快步离开,靴子踩在走廊地面上发出短促而持续的声响,逐渐远离了那间被灯光和血迹共同填充的房间。

欧文坐在一块略微平整的岩石上,后背靠着铁骑士机甲的脚踝,两条腿随意地伸展开来,一只手握着水壶,另一只手指节轻轻搭在膝头上。

他拧开水壶盖抿了一口,那液体带着一种干净的凉意滑入喉间,然后他把水壶放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怀表,打开表盖,他看了一眼,重新合上,动作略带不满:“这帮该死的叶塞尼亚人真是顽固,都磨蹭了快半个小时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碎叶和尘土,侧过头,朝身后喊了一句:“传我的命令,命令炮兵部队准备装填……”

他话还没有说完,前方阵地对面的墙头上,有人探出半个身子,手中举着一根木棍,棍端绑着一块浅白色的布料。

紧接着,旁边的几处位置也陆续出现类似的标记,有人举着挂有白色衬衫的竹竿,有人把白布条系在枪口上方,从阵地边缘伸出。

正在值守的士兵们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有人放下了已经架好的机枪。

这时有人推开了围墙的侧门,一个肩膀上打着绷带的军官,双手抱头朝着这边走来。

在他身后,第二个人、第三个人也陆续走出了围墙,没有列成整齐的队形,但彼此之间保持着一段足够的距离,一步步朝着希斯顿阵地的方向走来。

欧文的眉头动了一下,放下已经举到嘴边的手,把水壶盖拧紧,塞回腰间,把还没说完的命令咽了回去:“磨磨蹭蹭的,这帮混蛋!老子差点就下命令开炮了。”

他重新站直身体,拍了拍袖口,朝身边副官的方向偏了偏头:“去,接收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