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的目光依然落在赫尔曼脸上,没有催促,像是在等待他继续。
赫尔曼继续说了下去:“这种血清的名字叫‘红渴血清’,是我们军团当时的首席医疗官昆塔莎女士研究出来的。她和我,以及托雷斯一样,都是殿下身边最忠诚的部下。她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研究出了这种给士兵注射后能够暂时缓解神经创伤后遗症的药剂。关键是这种血清除了能暂时抑制神经创伤之外,还有一个更加恐怖的效果。”
他的声音在最后那句话上微微收拢了一些:“注射之后,能够短暂地进入类似殿下您和您父亲那样的类似绯世的短暂狂化状态。尽管达不到您和您父亲那样如同魔神降世的效果,但也比普通的兴奋剂更有用。这也是我们军团能够百战百胜、所向披靡的原因之一。”
煤油灯在桌角安静地燃烧着,把赫尔曼脸上那道被拉长的阴影投在墙壁上。
洛林听完赫尔曼的话,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里。
血鹰旗在他身后铺展开来,旗面上那只展翅的暗红色纹路在煤油灯的光线下微微泛着哑光。
洛林嘴唇抽动,有些无语的说道:“这么重要的秘密,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赫尔曼没有移开目光,有些冤枉的说:“殿下,您也没问啊。而且我以为托雷斯早就告诉您了。”
洛林脸上的表情着实精彩,又好气又好笑,感情这么重要的秘密,自己居然到现在才知道,而且居然还需要靠贝利亚提醒。
“我他妈——”
洛林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在椅子上有些有些难受的左右望了望,然后他重新坐直身体,目光落在赫尔曼脸上:“那如果现在拥有这种红渴血清,是不是就能治好托雷斯现在的神经损伤状态?或者让他苏醒过来?”
赫尔曼想了想,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明亮的光:“殿下,您别说不过现在还有红渴血清,还真有可能对托雷斯起效果。但是可惜,昆塔莎已竟不在了,现在也没有人那种血清究竟是怎么制作出来的。”
洛林问:“那昆塔莎她人呢?”
赫尔曼摇了摇头:“我不清楚。战争结束后,安德烈殿下战败身死,第九军团和跟随他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很多人都没了消息。我带着女儿逃亡的过程中也到处打听过战友的消息,但从来没有听说过昆塔莎后来再次出现。”
他的声音微微沉了一下。
“我最后一次见到她,还是在殿下战死前的某一场会议上,那是殿下率领军队即将进攻首都前的最后一场会议。”
洛林靠回椅背:“如果这个叫昆塔莎的首席医疗官,还活着,能找到她,让她再次制作出这种血清,是不是就可以治疗托雷斯,还能治疗更多受到神经创伤后遗症困扰的驾驶员们。”
“真是可惜了。”
洛林没有再说下去,他停顿了一会儿,脑子里重新浮现出贝利亚那副似笑非笑的面孔。
一个来历不明的科考队长,一个精通机械和机甲的神秘医生,一个知道这么多秘密的人——贝利亚·马克西米安
洛林的目光重新抬起来:“贝利亚这个家伙真是深藏不露。”
“我本来想通过跟他聊天打探他的虚实,结果他反倒通过和我的聊天得知,我并不知道有红渴血清这个东西,然后提醒我,让我去问自己的部下……”
“这个家伙……果然不简单……”
赫尔曼注意到洛林在发呆。
他迟疑了片刻,开口:“殿下,您怎么了?您还好吗?”
洛林被那声音拉回当前的位置:“哦,我没事。刚刚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赫尔曼放下原本微微前倾的姿势,重新坐直:“殿下,昆塔莎已经失踪很久了。想找到她恐怕已经很难了。这种血清只怕已经是无人能够再次复刻了。”
“虽然我理解您想救托雷斯的心情,我同样也无时无刻不想让我的好兄弟醒过来,但这种事情急不来。”
洛林点了一下头:“我知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赫尔曼。”
赫尔曼微微摇头:“没关系。这是我的荣幸,殿下。”
洛林重新坐直身体:“没什么事了,您继续去忙吧。”
赫尔曼站起身,立正敬礼,动作干净利落,然后转身走向门口,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办公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洛林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朝门口走去。他穿过走廊,重新走进医疗区。
贝利亚依然坐在那把椅子上,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四处张望,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看到洛林走近时,嘴角那道弧度再次浮现:“欢迎回来,我亲爱的洛林殿下。怎么样?您刚刚是去求证了吗?结果如何呢?”
洛林在他对面坐下:“看来确实是我孤陋寡闻了,既然这种血清真的存在,那有没有办法能够重新复刻出来?”
贝利亚在听到这句话时明显坐直了一些,眼神里甚至有了一丝兴奋:“啊,尊敬的殿下,您总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当然是有办法能够复刻的。”
洛林皱了皱眉头询问道:“你确定真的能复刻吗?这二十多年来,无数的科研机构、医生、科学家都尝试过复刻这种药剂,他们抓捕了无数可怜的努恩族人,把他们关在实验室里,忍受折磨和放血,最后却一无所获,没有任何一个人或者科研团队能够成功。”
贝利亚微微前倾:“那是肯定的呀!因为他们都缺少了一样核心的要素。”
洛林问:“什么?”
贝利亚放下手中的空杯:“首先,这种血清的原材料确实是努恩人的血。但那些人在研究的时候,缺少了一种催化剂。”
洛林又问:“什么催化剂?”
贝利亚眯着眼睛,笑盈盈的说道:
“绯世血统拥有者的一滴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