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托雷斯苏醒(2 / 2)

圣甲炽心 晴空飞鱼 2550 字 17天前

仅仅一个字,落在病房之中,却像一声惊雷。

欧文浑身猛地一震,方才一直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眼眶唰地就红了。

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很少流露脆弱的男孩,鼻尖发酸,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哽咽的呼声冲破喉咙,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醒了……您真的醒过来了。”欧文声音沙哑,眼底泪光不停打转。

洛林站在病床边,他望着缓缓苏醒的托雷斯,眼底泛起一层湿热。

凯伊一贯冷静克制,脸上极少显露情绪,此刻也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珂尔薇和图拉卡,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探向托雷斯的颈动脉,又快速检查了一遍他的各项生理状况,指尖都带着的颤抖的说道。

“生命体征全部回升,循环趋于稳定,血清生效了。”

珂尔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脱离最凶险的危险期了。”

托雷斯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一道缝隙。

煤油灯的暖光透过那道缝隙渗入他的瞳孔,他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适应那道已经与黑暗共存了太长时间的光线。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嘴唇干裂,翕动了一下,他开口时声音沙哑:“这是哪?”

洛林第一个冲到床前,他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促:“教官,托雷斯教官。你醒了!你总算醒了!”

托雷斯的目光缓缓移动,在洛林脸上停了一下。

洛林站在床头,低头看着托雷斯,眼睛已经有些湿润:“教官,你终于醒了,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托雷斯的目光落在洛林身上,像是一个正在从一段很长的走神中慢慢回来的旅人。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依然沙哑:“我好像做了好长的一个梦。”

托雷斯的视线慢慢对焦,朦胧的目光扫过围在床边的一张张熟悉面孔。他脑子依旧昏沉,浑身每一寸骨头都充斥着酸痛,可他认得眼前这些并肩浴血的同伴。

他费力地转动脖颈,看向洛林,干裂的嘴唇再次动了动,嗓音粗粝嘶哑,断断续续:“殿下……前线……怎么样……我们剿灭拉斐尔了吗……我们的战士们都还好吗?”

到了这种刚苏醒的时刻,他心里挂念的依旧是前线的战争。

洛林俯下身,尽量放轻声音,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沉稳地回复他:“教官,战役我们打赢了,死火山已经被攻打下来了,拉斐尔和他的部队被我们全歼了,我们胜利了。现在什么都不要多想,好好休养。”

托雷斯听完,紧绷的神情缓缓放松下来,浅浅地呼出一口气,疲惫再次席卷而来。

他没有力气再多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珂尔薇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压下心中的感动,有条不紊地吩咐:“不要围得太近,给他留出通风空间。继续特级监护,密切观察后续有没有迟发性排异反应。给他润一润嘴唇,暂时还不能大量饮水。”

伴随着托雷斯的清醒,洛林觉得这是她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

此时在另外一边。

冰冷的北冰洋海风呼啸掠过船舷,黝黑的远洋运输船破开翻涌的灰白色浪涛,沿着北境海岸线一路向北航行。

船体随着深海浪潮微微起伏,带着颠簸不止的韵律,沿着绕行大陆南部的航线稳步前行。

甲板之上,艾塞尔的亲卫部下整齐值守,守护骑士贝拉蒙,伫立在船头迎风而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荒芜苍茫的北冰洋海域,时刻戒备着沿途可能出现的未知风险。

封闭的底层船舱内,光线昏暗,只靠一盏悬挂的煤油灯提供微弱暖光,隔绝了外界凛冽的海风与喧嚣。

艾塞尔缓步走入船舱,脚步声在空旷的舱室中格外清晰。

他走到蜷缩在角落的詹姆斯身前,弯腰抬手,干脆利落地解开了捆缚在对方手腕、脚踝的绳索。

紧绷许久的束缚骤然消散,詹姆斯四肢一阵酸麻,下意识地活动着僵硬的关节,抬眼警惕地看向身前的艾塞尔。

紧接着,艾塞尔将一叠干净柔软的衣物、还有一份温热的肉干与麦饼放在他面前的木桌上。

而那叠叠放整齐的衣物,清一色都是剪裁精致、用料轻柔的女装长裙。

詹姆斯瞳孔微微一缩,眼底瞬间涌上抵触与错愕。

“艾塞尔,你为什么要救我?还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我的记忆……全都断了。”

他完全想不起自己为何会身陷囹圄,想不起遭遇了什么变故,更想不起自己是如何落到这般狼狈境地的。

艾塞尔神色平淡。

“你大概率是遭人暗算了。我只是偶然得知了你蒙难的消息,恰好路过这片海域。看在你和我都是亨利王室的份上,我不可能坐视不管。所以我花点钱把你从赎了出来。”

向来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詹姆斯,此刻孤身一人,无依无靠,面对唯一救下自己的亲人,心底的棱角早已被磨平。

他沉默片刻,难得放下了所有傲慢,低声吐出两个字:“谢谢。”

话音落下,他目光再次落在桌上刺眼的女装之上,脸色瞬间僵硬:“麻烦你,给我拿一套正常的男装。我不穿女装。”

艾塞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现在在远洋航船上,我身边就只有这些衣物。你要是不愿意穿这些干净的女装,那就只能去穿水手们换下来的旧制服。那些衣服常年不洗,被水手们的汗水浸透,都是是酸臭异味,肮脏不堪,你要吗?”

詹姆斯自幼养尊处优,有着极致的洁癖,他死死盯着桌上的长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中无比憋屈、抵触,却别无选择。

一边满心无奈地默认了这个安排。

看着他隐忍憋屈的模样,艾塞尔继续说:“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猜测。这次暗算你的人,大概率是约翰逊·亨利亲王。”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号,詹姆斯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零碎的记忆碎片——约翰逊·亨利,同样出身亨利王室,是与他、艾塞尔并列的王位核心竞争者。

此人手握整片王室最多的海外殖民地、最雄厚的资本与最庞大的私人武装,权柄滔天。

更重要的是,王室上下无人不知,约翰逊心狠手辣、阴鸷狡诈,为了达到目的向来不择手段,铲除异己从不留情。

艾塞尔心想:将这场诡异的失忆囚禁之祸扣在他的头上,简直天衣无缝,再合适不过。

艾塞尔继续煽风点火:“你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你一旦陨落,王室之中便再无人能与他争夺大位。于他而言,除掉你百利而无一害。”

詹姆斯皱紧眉头,脑海里记忆残缺,无法求证真假,可艾塞尔的话逻辑缜密、合情合理。

他心中半信半疑,默默将这笔莫须有的仇怨记在了约翰逊·亨利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