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尼金这番模棱两可的回答,非但没有平息众人心中的疑惑,反倒将所有人的好奇心撩得更重。
铁栏内外一片安静,人人心里都盘旋着关于远古遗迹的种种猜想。
康斯坦丁沉默片刻,心下一横,隔着铁栅望向隔壁牢房的邓尼金:“既然遗迹的秘密你执意不肯吐露,我也不会再强人所难。但我问你,卓雅如今下落如何?眼下这里,应当只有你清楚实情。难道你就不想前去支援她?甘愿困死在这牢笼之中?”
邓尼金双唇紧抿,垂着眼,一言不发,没有给出半个字的回应。
康斯坦丁收回视线,转头望向栏杆外站着的米哈伊尔:“我改主意了,我愿意离开这里。”
听闻此话,压在心头的大石仿佛骤然落地,米哈伊尔与维罗妮卡脸上瞬间绽开一抹欣喜,紧绷的肩背稍稍放松。
可康斯坦丁紧接着的话,又叫二人的心再度沉了下去:“但我要你把这里所有人一并带出去,至少此刻牢房里的这批人。你有没有办法做到?”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当场大眼瞪小眼,一时怔在原地,手足无措。
米哈伊尔嘴唇嗫嚅,支支吾吾半天才艰难开口:“陛下,这件事实在是太难办到。倘若只救您一人,我们还可以编造突发急病,需要紧急隔离救治的说辞蒙混过关。可人数一多,必然会招致守卫的怀疑。”
他抬起手,指尖隔着空气点过隔壁牢房的几个人——拉斐尔、何塞、马林科夫还有邓尼金。
“他们全部都是重点看押的高级俘虏,想要把这批人一同带出地下监牢,几乎是立刻就会暴露,根本行不通。”
康斯坦丁低头沉吟片刻,缓缓点头:“那你尽量去筹划。叶塞尼亚本土的援军还在海岸之外僵持交战,我们尚且还有一点缓冲时间。我暂且继续留在牢房,等你想出可行的方案之后,再回来找我。”
“这……”
米哈伊尔只觉得欲哭无泪。
“陛下,您这是在刻意为难我。您真实身份根本没有人知道,在希斯顿人的登记名册里,仅仅只是一名普通俘虏。悄悄把您营救出去,我和维罗妮卡还可以继续潜伏在这里,不会惹人怀疑。可要是试图集体劫走一众高级军官,一旦败露,我和维罗妮卡也绝不可能继续留在堡垒之内。”
康斯坦丁细细掂量一番,也明白这个要求确实给二人套上了几乎无法完成的重担:“也罢,我现在也不急于脱身。你们在这里逗留太久,也容易受到巡逻士兵的怀疑,所以你们还是尽快回到你们原本的岗位上去。给我一些时间好好权衡,下次你们过来,我会给出最终答复,可以吗?”
米哈伊尔与维罗妮卡无可奈何,却又暗暗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不必面对两难的绝境:“好吧陛下,恳请您务必慎重考虑。”
二人各自向后退开半步,对着囚牢之中的康斯坦丁郑重行了一个军礼,旋即转身,脚步急促地消失在监牢昏暗的走廊深处,靴跟敲击石地面的声响慢慢远去。
待到脚步声彻底消散,监牢走廊重归压抑的寂静。
帕维尔从康斯坦丁的身后走上前来,眉头紧锁,低声发问:“陛下,您心底究竟还在挂念什么?”
“没什么。”
康斯坦丁淡淡应了一声,目光飘向牢房冰冷的石墙。
帕维尔不肯就此作罢,压低了音量继续追问。
“之前就听您提起,正是因为心里牵挂着某个人,才执意滞留此地。您口中的那个‘她’……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