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番话实在太过厚颜无耻。
方家作恶多端、人心歹毒,落得家破人亡、满门覆灭的下场,纯属自作自受、天理循环。
如今方家烂摊子收拾不干净,剩下这么个人人嫌弃、无人敢养的累赘包袱,走投无路了,反倒转头来拖累当初被方家往死里磋磨、险些丧命的肖云。
所谓的老宅良田,看着是家产,实则是全村人避之不及的凶宅、晦气产业,沾着方家满门的血光罪孽,谁沾谁嫌、谁碰谁怕,根本没人愿意接手。
他们嘴上说是补偿肖云,说白了,就是想把这个烫手的烂包袱,干干净净甩给肖云,彻底甩掉方家最后的累赘。
一旁的小妮听得似懂非懂,小脑袋满是好奇,睁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往前小跑了两步,探头探脑看向竹筐里安安静静躺着的小宝宝。
小家伙小小的一团,蜷缩在筐里,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看着格外柔弱可怜。
小妮看了一会儿,又哒哒哒跑回肖云身边,伸出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拽住娘亲的衣角,仰着白嫩的小脸,软糯糯地轻声说道:“娘,他们怎么把小宝宝装在筐筐里呀?小宝宝乖乖的不动,看着好可怜呀。”
肖云垂眸,顺着女儿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竹筐里的幼童身上。
竹筐里小小的一团孩童,穿着一身又薄又旧的粗布小衣裳,安安稳稳蜷坐在筐底。
全程不哭不闹、不吵不躁,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干净澄澈,透亮得像一汪清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望着肖云,温顺又软糯,模样格外招人怜惜。
寻常一岁多的娃娃,正是最磨人、最爱哭爱闹的时候,可这孩子偏偏乖巧得过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静懂事。
可就在肖云看清他眉眼轮廓、五官骨相的那一瞬间,她的瞳孔猛地微微一缩,心底瞬间掀起了滔天波澜,表面却依旧风平浪静,半点神色不露。
她不敢笃定,微微闭上双眼,凝神静气,将自身神魂感知尽数铺开,细细探查着孩童体内潜藏的神魂气息。
一遍、两遍、三遍……反复核对确认,气息分毫未差,绝对没错!
小院里一时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轻响,沉默无声蔓延开来。
良久,肖云才缓缓睁开眼,语气平淡温和,听不出半分喜怒,不紧不慢开口:“方家大人作恶多端,罪孽滔天,自有国法惩戒、天道报应。”
“上一辈的恩怨过错,终归是大人的罪孽,不该牵扯到懵懂无知的稚子身上。这孩子无辜,我可以留下。”
这话一出,门口一众提心吊胆的方家族人,瞬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个个脸上瞬间堆满狂喜,悬在嗓子眼的心彻底落回肚子里。
他们来之前早就做好了碰壁、挨怼、被羞辱的准备。
毕竟方家亏欠肖云半生,把她往死里磋磨,如今方家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没人敢指望肖云心软留情。所有人都以为她必然会恨屋及乌,断然拒绝收留方家的后代。
谁也没料到,这件最难办的事,竟然这么顺利就成了!
可还没等这帮人彻底得意松懈,肖云清冷通透的声音再次响起,字字清晰、句句铿锵,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含糊,更没有一丝退让的余地。
“不过,我有两个条件,你们必须完完整整依我,少一条都不行。”
“第一,今日立下正式白纸黑字的字据,所有人签字画押。方家遗留的老宅、田地、所有家产物件,从今往后尽数归我和两个孩子所有。日后方家任何族人,不管是借着血脉亲情、族规旧理,还是任何借口,都不准上门讨要、侵占、蹭好处,半分都不行。”
“第二,从此时此刻起,这孩子彻底和方家断绝一切干系,再无半点瓜葛。他的吃喝教养、品行是非、学识前程,全都由我一人全权做主、悉心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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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你们方家所有人,不准私自上门叨扰,不准随意窥探探视,更不许拿着虚无的血脉亲情上门道德绑架、指指点点、攀扯纠缠。”
“今日你们当众应下,字据按时送来,我就安心留下这孩子。若是你们有半点犹豫、不肯应承,现在就把孩子原样带走,我绝不插手,也不多问一句。”
肖云这番话条理清晰、界限分明,直接堵死了方家族人日后所有反悔、扯皮、占便宜、攀扯纠缠的后路,半点漏洞不留。
此刻的方家族人,满心只想甩掉这个人人嫌弃、没人敢养的烫手累赘,哪里还敢有半点异议?
别说只是彻底断绝干系、永不纠缠,就算是让他们当众立毒誓、从此和这孩子一刀两断,他们也会毫不犹豫满口答应。
众人忙不迭连连点头,争先恐后应声担保,态度恭敬又诚恳。
“我们答应!全都依你!绝无半点异议!”
“从今往后绝不登门打扰,绝不攀扯半分!”
“字据我们回去立刻写得清清楚楚,全族画押,第一时间给你送过来,绝不拖延!”
一件全村没人敢接、推来推去的棘手麻烦,就这么彻底敲定。
方族长一行人心里又羞愧又轻松,对着肖云连连作揖道谢,半点不敢多停留,生怕耽搁片刻惹得肖云反悔,急匆匆转身快步离去。
肖云有些无语的看着跟狗撵似的方家几人,这几个老头真想多了,她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等人彻底走远,小院再次恢复了安宁清静,只剩风吹枝叶的沙沙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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