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屋的灶台一直温着火,锅里存着温热的清水,刚刚好适合给孩童擦洗身子。肖云舀出一盆温水,又悄悄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火灵石放在盆边。
微凉的屋子瞬间暖意升腾,温度变得温润舒适,完全不用担心孩子着凉受风。
她细心给小家伙从头到脚擦洗干净,把身上积攒的污渍异味全数洗净,又赶紧拿柔软的薄棉被把他团团裹住,暖乎乎护着娇嫩的身子。
原本想翻出小妮以前的旧布衣给他临时换上,可翻了一圈才想起,小妮小时候的旧衣裳早就剪得七零八落,全都用来补缝家里的破旧衣物了,一件完整的都没剩下。
眼下也没别的替换衣裳,只能先把他这身脏衣裳洗净晾干,凑合用两天。
其实肖云的储物空间里各式各样的上好布料、成衣数不胜数,足够孩子从小到大穿用。可她平日里和肖家来往密切,哥嫂、爹娘时常过来串门探望,根本没机会凭空拿出来,只能老老实实入乡随俗,慢慢置办。
全程擦洗收拾的过程中,小家伙乖得离谱,安安静静躺着一动不动,一声不哭一声不闹。
一双乌黑透亮的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忙碌的肖云,澄澈干净的眼底满是依赖。小小的拳头始终轻轻攥着她的袖口,力道软软的,却抓得格外紧,仿佛从骨子里就信任她、亲近她、依赖她。
小妮也乖乖蹲在旁边,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看着娘亲忙活。
她时不时伸出软乎乎的小指尖,轻轻碰一碰弟弟白嫩的小胳膊、圆润的小手,奶声奶气地小声嘀咕:“弟弟好小呀,软软的,好可爱~”
等彻底收拾妥当,洗去一身污渍异味、换上干净被褥的小家伙,立马变得白白嫩嫩、眉眼精致,肌肤细腻通透,五官柔和好看,越看越招人喜欢。
肖云把他轻轻放在铺着厚实软褥的炕席上,看着小家伙老老实实躺着,漆黑的眼眸牢牢黏在自己身上,眼底忍不住泛起浓浓的唏嘘。
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昔日那个能和她并肩而立、共历风雨的故人,纵横无数位面、见过万千风浪,如今居然以这样稚嫩懵懂的模样,落在她身边,成了需要她亲手呵护、悉心教养的孩子。
一想到日后这小家伙会甜甜软软喊她娘亲,再等到封印解开、记忆恢复,认出彼此的那一刻,肖云心底居然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不管这方世界是位面重叠交融,还是天道刻意安排的重逢机缘,既然她恰好在此,遇上了这命中注定的缘分,便绝不会放任不管。
当然,平白多一桩责任、多一场变数,她也不会白白受累,等时机合适,定然要找这方天道好好谈谈,讨要足够的机缘好处。
此时日头刚过正中,不过下午两三点的光景。
入乡随俗之后,肖云也跟着村里的作息,每日只吃早晚两顿饭,趁着天亮早早做好吃完,省事又省心。
她平日里进山,总会顺手采摘各类山野干果、腌制风干肉干,存着当做零嘴,她和小妮饿了就随时垫垫肚子,不用时时开火。
眼看家里之前和肖大壮一同置办的粮食已经所剩无几,上次只买了少量糙米,这几天顿顿吃干饭,消耗得快,撑不了几日。肖云暗自盘算,明日再去一趟镇上,一来多买些粮食囤足,二来购置一批孩童布料,正大光明过明路,给两个孩子做新衣裳。
安顿好屋里的两个孩子,肖云嘱咐小妮好好陪着弟弟玩耍,自己转身去外屋准备晚饭。
灶火燃起,她一边炖上新鲜的野鸡肉搭配软糯山药,汤汁咕嘟咕嘟翻滚,鲜香四溢;另一边灶台蒸上白米饭,又单独给小家伙炖了一碗嫩滑的鸡蛋羹,软烂好消化,最适合幼童食用。
这段日子顿顿有荤有素、营养充足,原本瘦弱发黄的小妮肉眼可见养得圆润了不少,小脸白白胖胖,个头也悄悄蹿高了些许。只是底子亏空太久,看着依旧比同龄孩子娇小,再好好养上一段时间,定然能彻底养回元气。
简单的晚饭很快做好,此时夕阳刚刚西斜,天色明亮柔和。
小妮已经能独立乖乖吃饭,不用旁人照看。肖云则端着小碗,耐心细致地一点点喂小家伙吃鸡蛋羹拌饭。
她这才想起,孩子之前被他亲生母亲取名方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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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女人当初狠心弃子、斩断亲缘,半点不顾孩子死活,这名字也就没了任何留存的意义。
肖云心里已然打定主意,往后直接唤他方翕。一来贴合他原本的身份,二来等日后神魂封印解开、记忆恢复,他也不用再刻意适应新名字,省去诸多麻烦。
许是终于在这世间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安稳与善意,吃饱喝足的小家伙,眼皮渐渐耷拉下来,困意席卷而来。
没片刻功夫,他就靠着暖融融的炕头,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小脸恬静安稳,沉沉进入了梦乡。
小妮疯玩了一整天也早已疲累,洗漱干净后乖乖挨着弟弟躺好,姐弟俩两两相靠,没多久也闭上双眼,睡得香甜安稳。
屋外天色依旧敞亮,落日余晖洒满小院。
肖云唤出亮亮,叮嘱它守在屋内看护熟睡的两个孩子,不许任何人靠近打扰。安排妥当后,她转身走出屋子,继续打理院里的葡萄架。
刚绑扎好几根藤蔓,院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柳穗带着怒气的喊声,人还没进门,声音先传了进来。
“小妹!我刚在村里听说,方家那群人,把方大有在外头跟将军女生的那个孽种,直接给你送过来了?!”
柳穗脚步匆匆,满脸愤懑,一踏进院子就直直看向肖云,眼里满是替她不值的怒意。
肖大壮紧随其后,脸色阴沉紧绷,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大步跨进院内,周身气场沉得厉害。
夫妻俩刚从村里串门,偶然听闻这件惊天大事,听完瞬间气得心口发堵、又气又急,半点不敢耽搁,火急火燎就往西山小院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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