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小家伙极为聪明,半点不沾人命因果、不留自身痕迹,这本事还是跟着肖云学来的。
自打见识过肖云驱使山中蛇虫、街巷鼠蚁办事的手段后,亮亮直接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些日子扫荡各方豪门,它全程借力行事,操控当地的蛇、虫、鼠、蚁制造“意外”,或是诱发恶人旧疾暴毙,或是制造山坠、水溺、夜惊猝死,每一场都做得天衣无缝,和周满堂的意外如出一辙,任谁查探,都只会归为天意无常、命中注定,压根查不到半点人为痕迹。
肖云原本还打算抽空细细梳理一遍亮亮收缴的海量家产,清点一番方圆数百里肃清的家族。
可就在她凝神准备和亮亮传音对接的瞬间,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动静。
不是夜风穿林、不是虫鸣叶落,是人刻意压低脚步、小心翼翼靠近院墙的细碎声响,微弱,却瞒不过她的敏锐耳力。
肖云眸光微凝,示意亮亮暂停传音,同时神识如同无形潮水,瞬间铺展开来,悄无声息扫过整座小院、院墙四周,以及村外的山道密林。
除了院墙外的四个黑衣人,村外小路上还有一辆马车,以及一个车夫和一个仆妇打扮的中年女子。
四个黑衣人摸到葡萄架这边的墙外,然后从外面跃上墙头,再顺着葡萄架轻手轻脚的下来。
肖云神识可以透过他们的蒙面黑布看见他们的长相,是三男一女,而且那女的看着很有些眼熟。
那眉眼轮廓、五官骨相,和身边安睡的方翕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温柔中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贵气,绝非寻常乡野女子所有。
略微想了想,她就猜到这是谁了,方翕这具身体的那个便宜妈,那个将军之女,陈玉瑶。
这人过来干什么?要说后悔当初抛弃孩子、良心发现,未免太过牵强。
可若不是自愿抛弃,那当时的一切,怕是另有隐情。
大概率是身不由己,被家族逼迫、被权势裹挟,硬生生母子分离,不得以抛下了小小的方翕。
夜色静谧无声,小院里灯火微暗,屋内只剩一点幽幽烛火。
翻进来的四个黑衣人,动作轻熟利落,一看就是常年习武、受过专业训练的老手。
肖云心思飞快转动,面上依旧沉静如水,连指尖都未曾动一下,安安静静坐在原地,装作毫无察觉的模样。
四个黑衣人落地无声,踩着院中的青石地面,放轻脚步,贴着墙根缓缓向内屋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