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婚约后,肖云就自己掐算出了一个上上大吉的日子作为婚期,就在明年的暮春时节,不冷不热刚刚好。
日子平稳的悠悠而过,又是一年春风和煦,万物繁茂,桃林村现在是遍地桃红柳绿,风林镇更是十里田畴青浪翻涌,正是一年最好的光景。
肖云没打算铺张奢靡,却也绝不让自家女儿委屈半分。
安然怎么说也是朝廷正经册封的县主,体面排场还是必须要有的。
只不过他们不准备去县主府办,而是在桃林村。建在西山小院原址上的郡君府邸内外收拾得焕然一新,红灯高挂、彩绸绕廊,全村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十里八乡的百姓全都记得肖云推出红薯和粉丝制作方法的情分,自发赶来道贺,桃林村里家家户户更是备了喜糖喜饼,只要来祝贺的都有份儿。
而这糖也是用红薯提炼的,喜饼也是用红薯和面粉做的,香甜可口,大家都交口称赞,街头巷尾人人笑逐颜开。
这些年全靠肖云护着他们这一方安稳富足,乡亲们早已把肖家的事当成自家事,真心实意盼着安然县主新婚大喜、岁岁圆满。
大婚当日,天刚蒙蒙亮,村里就热闹开了。
沈砚早早换上肖云找人特制的喜服,一身绯红锦袍衬得他身姿更加挺拔、眉目更加温润,清雅又端方。
无父无母的他,今日由恩师李先生亲自扶冠整理衣袍,看着算是从小看到大的少年郎要娶妻成家了,李先生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满心都是欣慰与骄傲。
迎亲队伍从镇上沈砚自己置办的院子出发,没有奢华仪仗堆砌,却有各村百姓沿途簇拥相送,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比京城世家联姻的排场多了百倍的烟火温情。
肖安然一身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端坐在郡君府的闺房中。
褪去了少女的青涩稚嫩,眉眼温婉端庄,眼底干净柔和,不见半分嫁人的忐忑,只有安稳笃定。
她握着肖云的手,轻声道:“娘,想想您这些年的辛苦养育和教导,我以后肯定会和沈砚一起好好孝敬您。”
肖云轻轻抚过她的发鬓,眼底满是温柔:“好好过好你们的小日子就好,他若待你好,便岁岁相守;若有半点委屈,回头便是家,娘亲永远护着你。”
短短一句话,彻底稳住了安然所有心绪,她知道,自己永远都有最可靠的依靠,最平坦的退路。
吉时一到,礼乐奏响。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仪式就在郡君府,本该端坐高堂的双亲位置,只有肖云一人端坐主位。
沈砚手里拉着红绸的一端,与安然一起恭恭敬敬对着肖云行大礼,礼数周全,眼神赤诚庄重:“岳母在上,此生沈砚定以真心待安然,顾家尽责、护她无忧,此生不负,绝不食言。”
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满堂宾客看得连连点头,都打心底相信他会说到做到,这孩子品行心性,他们也是看在眼里的,想来也不会负郡君慧眼。
婚宴全程热闹和睦,甚至崔鸣玉也特意从府城送来了贺礼,李县令夫妻更是亲自到场,镇上所有乡绅里正、学堂师生、邻里乡亲,齐聚一堂。
还好郡君府建的够大,把之前的荒地都给圈了进来,是一个大三进的院子,门前更是有一个大大的平地,一边就是出村进山的路,流水席就摆在了那里。
众人推杯换盏,笑语满堂,整整热闹了一整天。
傍晚礼成,新人入洞房,终于尘埃落定,添了一桩圆满良缘。
谁都以为,这般岁岁安稳、喜乐太平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谁也没料到,安稳日子没过两个月,一道消息就骤然打破了整个大胤朝的平静。
皇帝突发疾病,骤然驾崩!
消息传到风林镇时,皇帝已经死了几天了,是皇后发布的旨意,命举国服丧。
是的,皇帝驾崩前并没有立太子,也没有留下遗诏,估计也没来得及交代遗言,不然发布命令的就不是皇后,而是新皇了。
大胤这位老皇帝在位数十年,勤政爱民,稳中守业,虽不算千古明君,却也算得治世仁君,朝野安稳、百姓安居。
可最大的隐患,他始终没能彻底解决——皇子夺嫡,诸王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