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钢铁宫殿!
舷梯是用厚钢板焊的,一级一级,从码头一直延伸到甲板上。
老朱站在舷梯前,仰头看了看那艘巨舰。
从
阳光照在深灰色的船壳上,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刺得人眼睛有些发酸。
他没有犹豫,抬脚就往上走。
洛凡跟在后面,朱棡走在最前面引路。
毛骧带着几个便装护卫,远远地散开,没有跟上来。
老朱上船,他们不敢拦,但也不敢跟太近,只守在码头上,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沈鹤鸣站在舷梯
那是太上皇的座驾,他一个小小记者,哪有资格上去?
洛凡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他一眼,招了招手:“上来。”
沈鹤鸣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大人,我?”
“你是新闻署的记者。”
洛凡说:“今天这艘船下水,是大明开天辟地头一回,你不上去亲眼看看,怎么写报道?光靠远远地看几眼,能写出什么东西来?”
沈鹤鸣心头一热,抱紧画板和本子,快步跟了上去。
登上甲板的那一刻,沈鹤鸣的腿有些发软。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太大了。
从码头上看,只觉得这艘船巍峨壮观。
可真正站在甲板上,才体会到它到底有多大。
甲板宽阔得像一个小广场。
从头到尾,足有几十丈长。
两边是齐腰高的舷墙,上面每隔几步就开着一个方孔,方孔里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沈鹤鸣数了数,光是这一侧的炮口,就有十几个。
两侧加起来,少说也有二三十门炮。
这哪里是商船?分明是一座浮在水面上的炮台。
朱棡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
“父皇,您看这甲板。用的是三层钢板,中间夹着软木,既能防炮,又能隔热。太阳晒不透,冬天也冻不透。”
老朱伸手摸了摸舷墙,触感冰凉。
他用指节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敲在一堵石墙上。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继续往前走。
船首的位置,那座巨大的龙首高高昂起。
从甲板上看,龙首更加震撼。
光是一个龙头,就有两人多高。
龙嘴大张着,露出两排锋利的钢牙。
龙眼是两块拳头大小的玻璃,在阳光下闪着幽幽的光,像活的一样。
老朱站在龙首”
朱棡看了看洛凡。
洛凡笑了笑:“臣画的草图,工匠们照着做的。”
老朱点了点头,没说话,伸出手,摸了摸龙首上的一片鳞片。
那片鳞片是钢板敲出来的,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摸上去凉丝丝的。
“好!”
他又说了一个字。
沈鹤鸣站在旁边,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
“甲板宽阔如小广场,长数十丈。舷墙齐腰,每隔数步设炮孔,两侧合计二三十门。舷墙以三层钢板夹软木,防炮隔热。船首龙首高约两丈,龙眼以玻璃为之,栩栩如生。太上皇亲抚龙鳞,赞曰:‘善。’”
甲板上转了一圈,朱棡领着众人往船舱里走。
舱门开在甲板后方,是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面装着铜把手。
朱棡用力推开,门轴发出沉沉的声响。
门后是一条宽敞的通道,两边的墙壁上装着壁灯,灯罩是毛玻璃的,里面的灯泡发着柔和的光。
通道笔直地延伸进去,一眼望不到头。
“父皇,这是主通道。”
朱棡一边走一边说:“整艘船分上中下三层。上层是生活区,中层是货舱,下层是动力舱和水密隔舱。主通道贯穿三层,从头通到尾,方便人员走动和货物运输。”
老朱点了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几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走了大约几十步,朱棡在一扇门前停下。
“这是水手舱。”他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宽敞的房间,两边靠墙摆着两排床铺,上下两层,整整齐齐。
床铺是铁架子的,上面铺着厚厚的棕垫,叠着干净的棉被。
每个床头都有一个小柜子,柜子上放着一盏小台灯。
房间正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有几个搪瓷缸子,还有一个暖水瓶。
老朱走进去,环顾了一圈,伸手按了按床铺。
“这床,比咱当年当兵的时候睡的还舒服。”
朱棡笑了笑,没接话。
沈鹤鸣飞快地记着。
“水手舱,宽敞整洁。铁架床上下两层,棕垫棉被俱全。床头有小柜小灯。中置长桌,上有搪瓷缸暖水瓶。太上皇按床铺,曰:‘比咱当年当兵时犹胜。’”
从水手舱出来,朱棡又领着众人看了几间舱室。
有船员的餐厅,里面摆着十几张固定在地上的铁桌铁凳。
有厨房,灶台是铁铸的,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有浴室,墙上装着莲蓬头,拧开就有热水。
有医务室,柜子里摆着瓶瓶罐罐的药品,还有一张手术台。
老朱一路看,一路点头。走到医务室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拿起一个药瓶看了看。
瓶子上贴着标签,写着“磺胺”两个字。
“这是?”
洛凡解释道:“磺胺,抗菌用的,船员在海上受了伤,伤口容易感染,用这个能救命。”
老朱把药瓶放回柜子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咱当年打仗的时候,多少兄弟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伤口化脓上。要是那时候有这药……”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沈鹤鸣的笔尖顿了顿,然后在本子上工工整整地写下:“太上皇观医务室,见磺胺药,叹曰:‘昔年征战,将士多非殁于阵,乃殁于创溃。若早有此药……’言未尽,意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