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李元吉才恍然大悟,不过还是不太理解,而且作为年轻人,他本就对这种活动存在着一种天然的轻视,所以也有些不以为然,但是见大家皆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又也不好直接回绝,于是就出声询问:“有这个必要吗?”
现在狼克部的收编工作尚未完成,而且天可汗也没有落网,他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只想尽快赶回去帮忙。
然而钱纲立即斩钉截铁:“有,非常有。大将军,容末将直言,这个封禅仪式绝不是走过场,我们的确有举行的必要。”
李元吉再问:“为何必要?”
钱纲一本正经地开口解释:“有五个必要:
其一,给名山大川命名,原本就是一件庄重严肃的大事,绝非儿戏。名称一旦确定,绝不是记录在案,修改舆图,就万事大吉,还要昭告天下,上报苍天,这样才算功德圆满。
其二,这山、这湖之前是狼克人的圣山、圣湖,这里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的根。我们在此祭告天地,昭告新的山川名号,除了改名,还可收心,意义非凡。
其三,除了祭祀,这仪式还是对那些三心二意、阳奉阴违,特别是妄图负隅顽抗、卷土重来的顽固分子的威慑和警告。让他们知道,旧神已死,新神当立,从此以后,应放弃幻想,改邪归正,与我大楚同心同德,共享繁荣盛世。
其四,此战,我大楚横扫草原,一举踏破狼克人引以为傲的圣山圣湖,一雪前耻,扬眉吐气。此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震古烁今,理应祭告天地,昭告神灵。
其五,为了这场战役,我大楚倾尽所有,我等奔袭万里,历经风雨,历尽磨难,更有无数将士英勇牺牲,埋骨荒原。如此丰功伟绩,我们不能忘,天下人亦不能忘。我们理应通过这个仪式,昭告天下,上报苍天,宣扬他们的英勇事迹,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故,末将认为,这个封禅仪式我们必须举行。
”
李元吉原本以为这个所谓的“封禅”仪式就是走个过场,听了这些才知道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多作用和意义,感觉大受震撼,一时呆愣当场。
众将领以为大将军还在犹豫,当即齐齐躬身进谏:“我等皆认为应该举行封禅仪式,望大将军批准。”
李元吉陡然惊醒,立即拍板决定:“好!那咱们就不走了,就在这廷奇之巅、北海之畔,举行一个轰轰烈烈的封禅大典。”
“好!大将军英明!”听了这话,众人当即欢呼雀跃起来。
李元吉也很开心,只是一转眼却又犯了难,于是赶紧凑到钱纲身边,一脸难为情地开口:“可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钱纲却是“哈哈”一笑:“无妨,无妨,就交给萧老哥和我就好。”
“是的,交给我们就行。”萧将军也笑嘻嘻地附和,“你呀,就去歇着吧。”
钱纲听罢又补充:“是的,这一路走来,都是你在动脑筋,我们就是听个命令,打个酱油,就赢了,感觉好生过意不去,现在啊,终于轮到我们这些老古董体现价值喽。”说完仰头大笑。
听了这话,李元吉也只得跟着一块儿傻笑。
笑着笑着,萧将军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立即拉住李元吉:“啧啧,这都没个人样了,这可不行,封禅是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快,去洗洗,再换身干净的衣服。”
说完又转身看着一众将军:“还有你们,现在立马下去,都给我使劲刨刨,快去。”
这大家自然都是懂的,所以二话不说,立即簇拥着大将军,开开心心地转身离去。
只是刚走到那座石像前,钱纲又发现了大问题,于是立即出声:“欸,留几个人,帮我把这石头狼给砸了。”
一山不能容二虎,既然要举行大楚的封禅仪式,祭祀大楚的山水神只,那自然就不能让狼克人的神灵留在这里。
哪知,听了这话,大家还不待有所反应,一直唯唯诺诺的阿尔坦却是身体一震,立即激动地大喊起来:“不行,不行,这个不能砸。”喊完意识到有些失态,就赶紧冲到李元吉身前,恭恭敬敬一礼,祈求道:“大将军,这个不能砸,这个不能砸啊。”
之前改名他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所以没说话,之后要举行封禅仪式,他虽然觉得不是很合适,但咬了咬牙,还是没说话,但是这个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因为这石像就是他的神灵,是他的祖先。
见他如此紧张,李元吉立即问:“为何不能砸?”
阿尔坦赶紧解释:“大将军,这是我们狼克人的精神图腾,是我们的祖先,在我们心里的地位就跟龙在你们大楚人心里的地位是一样的,若砸了,今后狼克人与大楚人怕是再无和解的可能。”
听了这话,旁边的一众大楚将领顿时火冒三丈。
不等李元吉开口,一位脾气火爆的便已经忍不住开口大骂:“哟呵,小崽子,果然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这么快就露出马脚了。来,给老子好好解释解释什么叫‘绝无和解的可能’,你这是在威胁我们?还是威胁我们大将军?”
听了这话,阿尔坦脸色大变,赶紧抱拳解释。只是不等他开口,便被另一位将军抢了先:“奶奶的,我看你这小子还是没搞清楚状况,我告诉你,现在攻守易型了,我大楚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大楚了,你狼克人也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朗克人了,不和解!?姥姥,不和解就干,宰了你们便是,反正就是顺手的事。”
阿尔坦刚想说话,又被第三位将领打断:“就是,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还敢大言不惭,我看你......”
李元吉见状赶紧抬手阻止,然后看着阿尔坦:“阿尔坦大哥,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