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篇:赡养张起灵12(1 / 2)

“怎么了?”

张海桐四处看了看,没看出什么不对劲。

小孩又重复了一次:“我们回去。”

“回家。”

张海桐看他这样,心里莫名其妙空了一下。他蹲下来,说:“不舒服吗?要不我背你吧?”

说着蹲下来,背对着小孩。“上来。”

小孩犹豫片刻,还是靠了过去,手臂乖乖环住张海桐的脖子。张海桐捞住小孩的腿把他背了起来。奇怪的是,小孩相对同龄人来说偏瘦,但是张海桐却觉得他背起来没那么硌人。

可能就是其他家长说的那样,小孩身体都比较软。唯一不太好的是,小孩确实也比较重,张海桐走了几步适应了,就背着他往回走。

小孩把头埋在张海桐肩膀上,就像睡着了一样。

张海桐就这样背着他牵着猫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边没有落叶,但花坛里一些树木的叶子肉眼可见的黄了。大街上的店铺播放着动感的音乐,五颜六色的灯光在夜色里醒目的闪烁,晃得人看不清天空的颜色。

今夜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冷冽的风吹来远处浓重的乌云,遮盖了一切窥探的目光。张海桐总觉得浑身刺挠,小时候如果有人再看他,或者对他有不好的想法,张海桐就会浑身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牵涉到心理,后来长大了缓解了不少。因为他发现不断学习周围人的行为,让自己融入社会,再拥有一些技术,并且专注自身就可以轻松舒服的活在世界上。

这让他灵魂难得自由了一段时间。

而现在,这种感觉又回来了。

真奇怪,有人想抢劫我吗?还是打算拐了我然后卖掉?但是成年男人卖给谁啊?只能买卖器官吧……

他一边想着,一边把小孩往上垫了一下。

等到了十字路口,需要等绿灯。小孩才趴在肩膀上问:“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几个月下来,小孩变得开朗了一些。其实孩子是好奇心最旺盛的时候,哪怕没有大人教授,他们也会想方设法探索世界。

还记得小孩刚来的时候也很好奇。就像那只猫刚来家里一样。

他会观察张海桐怎么使用那些东西,然后默默实操一遍。比如他开了电视然后去做饭,小孩就会拿起遥控器左右看看,然后学着张海桐的样子调试频道和音量。

就像小猫一样看着张海桐在家里忙来忙去,等他不在家的时候就一比一复刻。

张海桐如果看见了,就会耐心的等他自己操作。如果弄错了,他就再来一遍,然后走开让小孩一个人继续。

这是一种游戏,两个人都乐在其中。

后来那只猫来了,小孩也这样教它。但小孩比较暴力,如果猫不听话,他会适当的给予惩罚。这就显得张海桐像个溺爱孩子的长辈。

不过张海桐不以为耻,他一直觉得小孩很乖。乖孩子需要更多的爱,才会尽量不受委屈。

大人对“乖”的定义太苛刻,大多磨灭小孩的性格。其实偶尔顽皮一点也没事,假如连一点小小的错误带来的代价也无法承担,做家长未免有些失败。

至少打碎一两个杯盘碗碟,不愿意吃胡萝卜什么的都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没钱的时候,孩子自己会知道怎么生存。有钱的时候,选择多了,这些就更不重要了。

但小孩和张海桐的思维不一样,小猫要避开一些不恰当的行为,如果有他就会制止。这种管控来源于小孩内心深处对风险的评估,是常年面对各种突发状况锻炼出来的本能。

就像雪豹手把手教养后代捕猎一样,有很强的自然生存法则。有时候张海桐觉得,小孩就是一只猫咪,他承担了小猫妈妈的位置——喂食、教授捕猎、生存。

张海桐从来不教小孩除了轻松快乐以外的任何事情,因为小孩对生存之道太了解了,他可以当自己的师傅。

不必好为人师。

张海桐最喜欢他不会的时候,用那双清澈带着点懵逼的眼神望着他。这个时候张海桐就会感到大获全胜,得意的教他接下来怎么办。

现在,变成小孩问他:不问问为什么吗?

对面的红灯变成绿灯,张海桐背着小孩走上斑马线,边走边说:“你想说吗?”

小孩说:“你想知道我就说。”

“全部?”张海桐又问。

“……”小孩沉默了。

张海桐从善如流道:“年纪轻轻,哪来那么多心事啊。”

“你要是到了我这个年纪,三十岁老男人的年纪又要怎么办呀。年纪不小了,也没有成家立业,没有存够几百万养老,更没有后代照顾。”

“这些都是需要解决的生存问题,但我除了房子和车子一个都没解决。”

“人们总是靠着焦虑和恐惧前进,担忧刻印在灵魂里面,一辈子都不踏实。”

“你还这么小,可以不用考虑这么多。如果你的处境让你必须考虑这么多,那你唯一不用顾虑的就是我。”

“毕竟法律意义上来说,我是你的养父。亲人之间,不需要顾虑那么多。我是大人,你是小孩。”

“小孩可以有秘密,大人不会问的。”

小孩梗了一下,说:“有些事,你问了我也不会说。”

“那我就不问啊。”张海桐说着说着,反而笑了。“总有一天,你会不受任何人管束的。”

“就像猫,它总会往外跑的。难道就把它关在屋子里面,不准出门去吗?”

说完,脚边的猫喵喵叫,好像在抗议两人议论它。猫没有乱跑,猫一直乖乖的。

小孩拿张海桐过于乐观的生活态度没招儿了。他又趴在张海桐背上,回到小区里,才再次张口:“如果有一天,我走了怎么办?”

“走去哪里?”张海桐问。

“我不知道,但肯定不能待在这里了。”小孩这样说。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期许,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再也不回来了吗?”张海桐问。

“也许。”小孩回答。“我说不好。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任何誓言都可能改变。承诺有时候不如废纸。”

张海桐想了一会儿,这样回答:“我会找你的,到处贴你的寻人启事。”

电梯的红色数字跳到了“1”。门打开,锃亮的钢板映出两个人的身影。张海桐拉着小孩和猫咪走进去,按下他们居住的楼层。

随着楼层上升,小孩说:“不用找。”

“为什么?”张海桐笑着问。“如果你被坏人抓走了怎么办?现在的坏人很坏的,他们干一些很没人性的事。抽筋扒皮都算痛快的了。你要是被抓住,他们就把你养着,然后抽血挖肉拿内脏。”

张海桐知道小孩接受的东西比一般小孩要多的多,这些话可以直接说。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小孩的。”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学会不喜欢的同时不去诋毁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