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黑色水幕，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又让人如坠冰窟。

这里不再是混乱的深渊底部，而是一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地下宫殿——水神殿。

大殿的地面由整块的黑曜石铺就，光可鉴人，倒映着头顶那虚幻的穹顶。

穹顶之上，并非岩石，而是流动的地下暗河，无数发光的游鱼在头顶穿梭，仿佛是倒悬的星空。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中央的那座祭坛。

祭坛呈八角形，每一角都立着一根粗大的白骨柱，柱子上缠绕着还在蠕动的黑色血管。

而在祭坛的正中央，悬浮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散发着璀璨蓝光的晶体，那正是叶小白苦苦追寻的“水行剑心碎片”。

另一样，则是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影。

“幽冥老祖……”

叶小白握紧了手中的断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并非实体，而是一具半透明的灵体。他身穿古老的玄色长袍，面容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他的身体周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黑色的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刻画在虚空中，而是像寄生虫一样，直接烙印在他的灵体之上，随着他的呼吸，不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这就是他的真身？”

景千里躲在石柱后，压低声音问道，眼中满是忌惮，“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反而有点……虚弱？”

确实，那具灵体看起来有些虚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不。”叶小白摇了摇头，瞳孔微微收缩，“那不是虚弱，那是‘虚化’。他的肉身恐怕早就毁了，现在这具身体，完全是由神魂和那股黑暗法则凝聚而成的。你看那些符文……”

“符文怎么了？”

“那是‘锁魂链’。”叶小白沉声道，“他用自己的神魂做锁，锁住了那两枚剑心碎片。他在炼化它们，或者说，他在试图将自己的神魂，融入到剑心之中。”

“疯子！”景千里倒吸一口凉气，“那是剑心，不是普通的法宝！强行融合，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

“对于他来说，这是唯一的复活机会。”

叶小白冷冷道，“他不在乎风险，他只在乎结果。”

就在两人说话间，祭坛上的幽冥老祖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灰色。

他没有转头，也没有起身，但一个沙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却清晰地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

景千里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就要暴起，却被叶小白一把按住。

“别动。”叶小白低声道，“他在试探。”

“试探？”

“嗯。”叶小白盯着祭坛上的老祖，“他虽然知道我们来了，但他现在正处于炼化的关键时刻，不能分心。他在用声音扰乱我们的心神，逼我们出手。”

果然，幽冥老祖说完那句话后，就再也没有动静。

他依旧悬浮在那里，仿佛一尊雕塑。

但他周围的那些黑色符文，却开始加速旋转，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潮水一样向四周扩散。

“两只小老鼠，既然不敢出来，那就永远别出来了。”

老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弄。

随着他的声音，大殿四周的阴影里，突然伸出了无数只黑色的手臂。

这些手臂由黑雾凝聚而成，指甲锋利如刀，无声无息地向着两人藏身的地方抓来。

“被发现了！”

景千里低喝一声，手中骨刀猛地挥出，一道金色的刀气横扫而出。

“铛！”

刀气斩在那些黑雾手臂上，却像是斩在棉花上，毫无作用。

那些手臂瞬间穿透了刀气，继续抓来。

“是神识攻击！”叶小白喝道，“别用灵力硬拼，那是他的神识领域！”

他一把拉起景千里，身形一闪，冲出了石柱的掩护。

“终于肯现身了。”

幽冥老祖那模糊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一抹冷笑。

“我等了你们很久了。”

这句话，让叶小白心中猛地一跳。

“等你很久了？”

叶小白停下脚步，断剑斜指地面，目光如电般射向老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

老祖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充满了猫戏老鼠的戏谑。

“你以为，你们能一路过关斩将，杀到这里，是靠的运气？”

“你是说……”叶小白瞳孔微缩，“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

“安排？”老祖摇了摇头，“不，是‘引导’。那枚幽冥信标，那个嗅魂妖群，甚至是那个所谓的‘空间裂缝’……都是我故意留给你们的线索。”

“为什么？”

景千里怒吼道，“你为什么要引我们来？送死吗？”

“因为，我需要‘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