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此地的主人邀请他们来的,说尽了好话,将邀请函写得那般郑重。
然而主家提供的便利少之又少,更是屡次出现打扰的意象。
这让使徒安非常愤怒,这是来自整个漆黑之眼的怒火。
可出手的人不打算将这股怒火移到庄园头上。
一人做事一人担,她已决心离开庄园的庇护。
“其实我们可以找点其他的理由,比如说那是一个意外。毕竟你是一个新人,你怎么会知道那些按键意味着什么呢?”
巴尔克企图留下特蕾西。
特蕾西摇摇头,婉拒了巴尔克的好意,认真道:
“算了吧,老爷子,你自身都难保了。再强留我一个,只不过是让不堪的处境更加雪上加霜。”
特蕾西露出一个苦笑,
“唉,我现在是真的体会到了你刚才的那句‘为什么要回来’了。”
“我现在也很想问问霍尔特先生,他为什么要回来?!”
机械玩偶损坏了,特蕾西只能借用下巴尔克的工具包与机关。
她最后看了眼这个让她屡次感到不爽的怪老头,毅然决然转身关门下楼。
在看到温迪和查尔斯露面的那一刻,特蕾西就明白自己无法置身事外了。
她旁观了这么久漆黑之眼的行事,发现唯有秘密重重的爱丽丝小姐被放过了
其他敢被打扰的,大概率会毫不留情扔进那堆木箱子里,完成什么神圣转化。
特蕾西不知道仪式最后能不能起效,就从表面上来看,参加仪式的都是死人。
被丢进去的人真的能活吗?
阿曼达和卢卡的动静可是越来越小,卢卡已经一动不动好一会了。
“真是倒霉啊,本来以为所有事情都结束了。”
特蕾西一边飞速跑下楼,一边念念有词,
“刚才冲动了,啊不对,现在我也在冲动了。”
“我真的要跟那两个怪物对上吗?他们打不赢,难道加一个我,就能改变战局?”
“我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吗?越想越觉得是死路一条,聪明人可不会给自己找太多麻烦事。”
特蕾西不断这么念着,就差跪下来求自己赶紧收脚。
但她依旧在下楼,在赶往那片已经吞掉了太多天才的战场。
特蕾西心里清楚,她要打的是一局十死无生的游戏,押出一个必定输掉的筹码。
那又如何呢?
她是列兹尼克钟表店的幸存者,却在余生并没有感到多么的快乐。
父亲的脸在记忆中变得模糊,单纯的,来自家人一般的幸福在远去,只留下冰冷险恶的人间。
“列兹尼克小姐。”
是笨拙的霍尔特先生小心翼翼坐到了她的旁边,略有些局促捡着桌上的螺丝搓弄,
“我自愿无条件保护您的,如果有用的得到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他的目光不带有任何的恶意,只是在看一个似曾相识的人,
“您看着……很像我一个朋友的小女儿。”
特蕾西当时没说话,只是用温和开朗的态度敷衍了一下送上门的查尔斯。
彼时她在心里想着:真遗憾,您和我的父亲一点都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