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莉的解释合情合理，如果证据不足，当真是要被糊弄过去。

可爱丽丝手头恰好有一桩证据——

来自同事。

下午，一直在外面晃荡，搜寻消息的同事告诉爱丽丝，他偶然查到了一张海关许可。

这张许可，是允许约书亚购入一份来自国外非洲膜翅目昆虫活体。

用途是研究。

“我明白了。”

爱丽丝若无其事，从另一个方向入手，淡定道，

“这种胡蜂是普林尼先生发现的新蜂种吗？”

“什么？”

梅莉没有听清。

“普林尼先生的论文，不是提到他发现了一种新的毒蜂吗？”

爱丽丝道，

“欧洲几乎是无毒蜂，而普林尼先生宣称，他将要填补这一块的空白，他发现了真正的欧洲毒蜂。”

梅莉习惯性要点头。

就像应付那些警察，应付法医的提问那样，回答爱丽丝的话。

回答是的，约书亚似乎就是想将那种携带了新突变毒素的胡蜂，认定成欧洲本土的毒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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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准确的来说，是约书亚在试图通过两种蜂种的融合，“创造”出欧洲毒蜂。

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先是弄混了箱子，又被携有剧毒的部分特殊毒蜂袭击，才毫无生还之机。

可看着爱丽丝的脸，梅莉忽然注意到，爱丽丝的嘴唇抿得很紧。

太明显了，明显到梅莉迅速清醒。

她不能对爱丽丝说明真相，她无法去彻底相信别人了。

但她也不能把爱丽丝当警察糊弄，这种疏离在此刻不太恰当，会让爱丽丝失望。

梅莉在心里叹气，随后道：

“约书亚根本没发现新蜂种，他把那种似是而非的话写在论文上，不过是想有个噱头。”

爱丽丝：！

梅莉目光深深，看上去情真意切，说出的话让人不由自主就能信上三分：

“与其说是发现新的蜜蜂，那篇论文的核心是发现了蜂群社会的新现象。”

“约书亚是个自傲的人，他自认为自己聪明伶俐，又肯花心思，有钱体面。”

“他拿走了我的成果，署上了他的名字。为了让自己好受点，显得没那么像乞丐，他就宣称自己发现了新的欧洲有毒蜂种。”

“爱丽丝小姐，您去仔细阅读就能发现，他介绍着这种蜜蜂，毒性极强，外表与黑蜂相似。”

“实际上约书亚从未拿出实物，因为那些数据全部来自他从别人那里购入的非洲稀有蜂种。”

“那种蜜蜂确实稀少，没有国际学名，只有当地的巫师将其称之为——”

“Inyosiyokulwa。”

梅莉道，

“这是南非语，意思是好斗的蜂，也可以理解为‘死亡之种’。”

同事私底下的调查与梅莉的话互相印证，完全解释的通。

“感谢您的知无不言。”

爱丽丝喃喃道，

“我想我不该怀疑你的。您确实把所有能说的都与我分享了。”

“事实上，我有一些额外的消息，让我知晓普林尼先生私底下购买过来自非洲的活蜂。”

爱丽丝又道，

“看来，普林尼先生确实是死于自作自受，他弄错了一切，被自己写出的所谓新发现害了命。”

爱丽丝心不在焉，

“没有人戳穿他的谎言吗？用非洲蜜蜂充当欧洲新蜂种什么的，也没有人去调查？”

梅莉听到这里，眼神怪异看了看爱丽丝。

“谁会去做那么疯狂的事？”

梅莉道，

“那只蜂来自开普敦，卖家对约书亚来说，都算是来头极大的势力了。”

爱丽丝先是“哦”了一声，很快反应过来，

“毒蜂来自开普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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