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扬声器里发出声音,“到位了。”
“准备好向孟买拨一百万经费,印度会是重点区域,有必要建立孟买站。”
“黄金?”
“金融。”
“印度的黄金不少,犰狳一趟吃不完。”
“别想了,只有一次出手机会。”
“你的新弟妹和一个男人在檀岛喫咖啡。”
齐玮文微微蹙眉,“有问题?”
“举止稍有过界。”
“没上床不用特意汇报。”
“不插手?”
齐玮文再呷一口桑寄生莲子蛋茶,“二房太能生了。”
“现在就要防着?”
“黄金海岸实业、金大押都是重资产,小洋鬼子要兼顾的人太多,大房的股份反而不如二房多。”
“他的意思?”
“不是。”齐玮文云淡风轻道:“这种事情不能让他做恶人。”
“你就不怕猜错了心思,或者当替罪羊?”
“不会的,在做男人方面,小洋鬼子是个体面人。”
“咯咯咯,不跟你说了,电波到了。”
齐玮文轻轻抚摸自己凸起的肚子,脑子里盘算着印度的事。
小洋鬼子说过,印度能够独立是遇到了千载难逢的好时机,窗口期很窄,且一去不复返,如无外力干涉,未来百年无政权更替之可能。
因为印度教轮回、业报观念深入人心——今生的苦难,是前世业力的结果;安分守己、做好本种姓分内之事,来世才能投生更高种姓。
苦难不是来自富人、财团或者官府,而是个人前世的因果。
又因为种姓制度的根深蒂固,种姓按社群、职业分割,不同种姓之间通婚、共餐、社交隔离。
同一片区域,不同底层种姓之间互相隔绝。
某一种姓的劳工受欺压,很难联合另一个种姓的底层一起行动。统治阶层(高种姓商人、地主、官僚)可以分而治之,挑动不同低种姓群体互相冲突。
这种情况与某国的农民容易跨区域串联截然不同,即印度的土壤天然不适合共产主义,印共没有壮大的空间。
综上,印度从前、当下和推测未来的政经环境,极容易孵化出本土财团。
或者,更确切地说,把握住当下的窗口期,逐步入股印度,用数十年时间挤入董事会,督促在南楼办公的职业经理人总裁好好经营印度,好好喊口号:
印度是印度人的印度,对觊觎印度的外来资本,一律采取JQK策略——勾引过来,圈住,油水一遍一遍榨,薅秃为止。
齐玮文会心一笑,小洋鬼子先前还半真半假地说过甜言蜜语,说她若是哪天在香港住腻了,大可搬去印度,自建一座皇宫,养千八百太监、数千宫女,小日子过得八个慈禧都撵不上。
况且况且况且。
孟买前往加尔各答的列车上,冼耀文坐在一等包厢里,凑在阅读灯下翻阅报纸。
那啥,印度百废待兴,需要开源节流,铁路部门取消过去的一等包厢,将二等包厢改名为一等包厢,票价卖的比过去的一等包厢贵,凭空降本增利,可谓一等一的好手段。
花了冤枉钱,冼耀文略有不爽,三十个小时的车程,却没有卧铺,更为不爽。
土邦王公有自己的皇家专用沙龙车厢,自带起居室、卧室、小餐室、卫浴,木作、地毯、独立仆人隔间,可挂在普通列车编组里。
他坐的这个车次就挂了一节,上车前远远瞅过一眼,幸福指数嗖的一声直线下降。
豪华车厢里,不是半唐番。
旅途不算愉快,坐不利索,睡不踏实,吃不丰盛,上厕所只有三回空窗期,且都在比较尴尬的时间。
他干了一件不太斯文的事儿,车窗往上一提,迎风绵绵细雨,下风口的乘客舌头一舔,清爽,不甜,血糖放得少。
列车抵达克勒格布尔的时间是午后,下车之前,冼耀文拿出一张照片,照片里有一男一女,男的是穆罕默德·科塔里·侯赛因·汗,女的是穆罕默德·克莉蒂·侯赛因·汗。
克莉蒂是科塔里的妹妹,印度理工学院在读生,科塔里准备用来和冼耀文联姻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