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丽珍看向顾砚舟，“你听到了？”

顾砚舟点点头，“密胺模塑粉的订单已经下到美国，货一到第一时间就可以组织生产。”

苏丽珍端起茶几上的茶盏，慢条斯理浅呷一口，缓缓说道：“密胺餐具耐水、不发霉、不虫蛀，摔不坏，耐热水，外观像瓷器，能做柔和彩色，重量轻，便于长途运输与港口贸易，容易清洗，适合咖喱、重油食物，还有够时髦。”

她顿了顿，放下茶盏，“我刚说的这些特性，十分适配东南亚、印度。我们可以不要外汇，以货易货或直接收当地货币。”

她抬首，再次看向顾砚舟，“明年的春节，你辛苦一下，我们的美耐皿要尽快在市场上铺开。”

“董事长，我已经做好除夕夜在机场度过的准备。”

“很好。”苏丽珍轻轻颔首，目光对向贝纳祺，“奇迹碗（WoderlierBowl）是否在英国注册专利？”

“没有。”

“砚舟，联系鹦鹉，拿到保鲜盒相关的一切专利授权。”

“明白。”

“联系陶氏化学，洽谈联合开发莎伦家用保鲜膜项目。倘若陶氏无意合作，我们再转向杜邦。”

“董事长，咱们目前体量有限，恐怕这两家都未必愿意和我们对接。”

“不试一试，怎么能下定论。”苏丽珍语气平静，“大企业内部各事业板块诉求本就不同，找对对接的人，很多看似毫无希望的合作，也未必没有机会。”

“是我狭隘了，受教了，董事长。”

苏丽珍轻轻摆手，“PVC浴帘样品出来了吗？”

“出来了。”顾砚舟打开自己的公文包，抽出一沓浴帘小样放在茶几上，“雾面半透、奶白半透，厂里已经能做得很好，丝印也没有问题，就是长期热水蒸汽环境，油墨会缓慢老化、轻微褪色。”

苏丽珍捻起一块小样，拿在手里细细端详，然后换一块。一块接一块，把所有小样都看一遍。

她稍稍斟酌后，说道：“做丝印设计的时候，要注意一下各个国家的忌讳，以及避讳宗教信仰。该拿的授权不要遗漏，免得被人告，不用拿的授权可以不拿，打口水仗没事。”

顾砚舟呵呵笑道：“就怕友谊影业打上门来。”

苏丽珍并未附和，接着又问了塑料雨衣和乙烯基桌布。

这两个产品也是今朝塑料未来两年的主打，雨衣走个性化色彩与图案路线，乙烯基桌布是新产品，竞争对象是传统亚麻桌布，卖点是便携、便宜，眼下成本压不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同顾砚舟聊完，苏丽珍看向厉司寒，“司寒，翻盖式全封闭猫砂盆试制成功了吗？”

“已经生产出来，但弧形顶盖、翻盖铰链、扣合的生产难度都很大，只适合走小批量定制，不适合当成成熟量产产品。”

厉司寒话音落下，眼底悄然掠过一丝异样的光，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宣之于口的暗恋情愫。

他原本不信这世间有一见钟情，可自从向苏丽珍履职的那一天起，他信了，他对苏丽珍就是一见钟情。

可这份感情只能深埋心底，永不能言说。

苏丽珍太过耀眼，他自认配不上，何况她已有更为优秀的伴侣。

他见过冼耀文，自认拍马也赶不上。

苏丽珍的第六感很强，当初冼耀文对她起心思就没瞒过她的眼睛，厉司寒对她有异样心思，依然被她看在眼里。

她不会点破，也不会敲打，只是默默享受这份爱慕，或许将来有需要的时候，施舍一点“你有戏”的暗示，前提是厉司寒的能力让她不舍得放手。

她目光稍缓，眉眼添了几分柔和，声音暖暖地开口，“翻盖式全封闭猫砂盆本就不适合走量产，会当作高端礼品摆在商店里，买的人多半不是实际使用客户。”

“送给恋人的礼物吗？”

“也有可能送给孩子。”苏丽珍轻轻点头，“在配色和图案上多上点心，尽快做一批样品出来。”

“明白。”

“还有LDPE猫食盆、饮水碗，酚醛胶木厚重猫食盆，铭牌、标签牌、逗猫棒等，也要尽快做出一批样品，美国那边等着看样。”

“好的，我今天就安排。”

新加坡。

十点半，格蕾丝便到了欧思礼路999号。

她跟着冼耀文来到后花园的淡水鱼池边，指着池底的线鳢，“我想吃这个鱼。”

“怎么吃？”

“二吃。”

“一个线鳢滋补汤，一个清蒸鱼片？”

“嗯哼。”

冼耀文拿起抄网，朝格蕾丝脸上瞥了一眼，“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长大了。”

“什么？”

“从女孩变成女人。”

格蕾丝面不改色道：“我的未婚夫来过。”

“所以，你们准备建立感情？”

“可能性不大。”

“他有喜欢的人？”

“不清楚，但他有过很多女人。”

“生孩子完成任务？”冼耀文下抄网捞起格蕾丝指过的线鳢。

“只能这样，我对婚姻没有太大的期待。”

“我原本以为你是幸运儿。”

“上帝并没有偏爱我。”格蕾丝上前抓住线鳢，随即往地上一摔。

“我多了一位印度妻子。”

格蕾丝抬眼看向他，“你很看好印度？”

冼耀文淡淡一笑，“你的感觉依然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