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明年春天还有更多。”
“嗯。”
“房子不够。”
“嗯。”
“锤在扩建。木生说要开新的地。帛说布不够,要再教人织。”
“嗯。”
千仞雪停了一下。“戴承风。”
“嗯。”
“你走的时候,我每天都在削木头。削了好多。窗台放不下了。”
戴承风抬头看了一眼窗台。窗台上除了之前那排小东西,还多了好些新的,小人、木棍、碗、盒子、一颗歪歪扭扭的心。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削自己的。
“那就再做一个架子。”他说。
千仞雪笑了。她低头继续削手里的木头,削了几刀又停下来,转头看他。
“戴承风。”
“嗯。”
“这次回来,刀还挂在墙上吗。”
戴承风手里的刀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北边的方向。远处的天边,冰裂开的方向,有一层淡淡的白光在慢慢往上漫,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渗出来,把天照亮。
“挂着。”他说,“但下次去北边的时候,我会带着。”
千仞雪看着他的侧脸。光珠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那些刀刻一样的轮廓照得柔和了。她低下头,继续削木头。
“那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戴承风没回答。但他削木头的动作慢了一下,然后继续,一下一下的,木屑打着旋儿往下掉。
那天夜里,千仞雪睡着之前最后看了一眼窗台。那些木头小东西排成一排,安安稳稳地站在光里。小人手里的刀朝着北边,木棍靠着它。新削的那颗心放在正中间,歪歪扭扭的,但是有沟壑有瓣膜,像一颗真正的心脏。
她闭上眼睛。掌心的搏动和母珠的搏动合在一起,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地底下的光木根在伸,往北、往东、往南,把整片土地连成一张网。网里的每一个节点都在跳,母珠、火种、房子、树、人。五百六十二个新来的节点刚刚接上,搏动还不稳,但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