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亮了。“谢谢你们。”
千仞雪摇了摇头,没说话。她站起来,往自己木屋走。走了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女孩。小女孩已经止了哭,正趴在娘的肩膀上,好奇地看着头顶的光珠。
千仞雪回到木屋,戴承风已经在里面了。他坐在桌边削木头,桌上放着两颗新削的苹果。
“去哪了。”他头也不抬。
“送一个孩子找娘。”
戴承风没说什么。他把一颗苹果拿起来看了看,放在窗台上那颗袖珍苹果旁边。两颗一模一样,连叶子的纹路都刻出来了。
千仞雪在桌边坐下,拿起刀和一块新木头。她削了几刀,忽然说:“戴承风。”
“嗯。”
“那个孩子,她娘说在冰底下的时候听见有人喊她。往南走,往有光的地方走。”
戴承风的刀停了一下。
“是你喊的吗。”千仞雪问。
戴承风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我在白崖的时候,每天站在冰上面喊。喊了好多天。小七说水声音也在喊。光城里的火种也在喊。母珠也在喊。”他低下头继续削,“可能谁喊的都一样。他们听见了就行。”
千仞雪看着他。他削木头的动作还是那样,不快不慢,一下一下的。但她看见他握刀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她低下头,继续削自己的木头。
那天中午,锤从北边回来了。他带来了第二批人的消息,已经过了白崖,正在往南走,大概还有十天到。人数比第一批多,可能有八百多。锤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画图,把新区的范围又往外扩了一圈。
“房子不够。”锤说,“光靠光木房子住不下。得想办法。”
千仞雪想了想。“光城里面呢。”
锤抬起头看她。“光城里面没住过人。那是火种的地方。”
“但光城有墙,有顶,有光。里面暖和。我问过小七,她说光城里面的空间很大,火种灵们只占了一小部分。空着的地方能不能住人?”
锤挠了挠头。“得问火种。”
“我去问。”千仞雪站起来。
她走到光城母珠旁边。三颗母珠合在一起的光珠悬在头顶,光从上面洒下来,暖融融的。她把手贴在母珠上,掌心感觉到熟悉的搏动。
“火种。”她轻声说,“北边还有很多人要来。房子不够住。光城里面能不能腾出一些地方给人住?”
母珠的搏动忽然快了一下。然后她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掌心传进来,沿着胳膊往上走,一直传到心口。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不是小七的声音,也不是水声音,是更古老、更沉厚的声音,像石头和木头在一起说话。
“光城是所有人的。”那个声音说,“火种是从人心里长出来的。人回来了,火种让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