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笑了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不见光,但掌心是暖的。
那天晚上,营地里又多了八百多个人。光木房子不够住,光城里面腾出来的地方也不够。锤带着人在东边空地上连夜搭临时棚子,用光木根做柱子,用光木叶子编的席子做顶,四面透风,但能挡雨。棚子里铺上干草,一家一家的住进去。
千仞雪挨个棚子看了一遍。她走到最后一个棚子的时候,看见里面坐着一个老人,怀里抱着一块石头一样的东西,正在发呆。老人看见她进来,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你是这里的头儿?”老人问。
“不是头儿。”千仞雪在他旁边蹲下来,“我叫千仞雪。”
“我姓孙。”老人把怀里那块东西抱紧了一些,“这是我从冰里带出来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醒的时候手里就攥着这个。”
千仞雪看了看那块东西。是一块灰扑扑的石头,但仔细看能看出上面有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蚀刻出来的。纹路弯弯绕绕的,像一条河。
“可能是光城的碎片。”千仞雪说,“以前光城坏掉的时候,有些碎片散出去了。你攥着它,可能是它在叫你往南走。”
老人低头看着石头。“它能叫人?”
“能。光城的东西都能叫人。”千仞雪站起来,“你留着吧。以后说不定有用。”
老人把石头抱回怀里,点了点头。
千仞雪走出棚子。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但营地里比白天还亮。光珠悬在头顶,暖金色的光芒像一张毯子一样盖住整片营地。光木房子透出来的暖光和光珠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把每一个人的影子都画在地上,交叠着、延长着、融合着。远处有人在唱歌,调子很慢,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的老歌。近处有孩子在笑,光着脚在光木落叶上跑来跑去。
她走回自己那栋小小的木屋。推门进去,戴承风已经在里面了。他坐在桌边削木头,桌上已经放了一排削好的东西,狗、马、鹿、鸟、小石球、袖珍苹果、一颗心。现在又多了一个,是一匹小小的马,马上坐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根木棍。
千仞雪在桌边坐下,拿起那匹马看了看。马上的人刻得很简单,但能看出来是个女人的轮廓,手里那根木棍斜斜地指着前方。
“这是谁。”她问。
戴承风头也不抬。“你。”
千仞雪把马放回桌上,看着那些木头小东西。窗台上已经放不下了,戴承风在墙上钉了一块木板,把它们一个个排在上面。木头鸟、兔子、鹿、马、小石球、袖珍苹果、松鼠、猫、小鱼、碗、盒子、小人、木棍、那颗歪歪扭扭的心,还有今天新添的骑马的千仞雪。
“戴承风。”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