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捧着瓷碗抿了一口滚烫的热汤,顿觉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涌入胸膛。
正房的大方桌旁,柳虎妞正拿着剪刀教几个孩子裁红纸,满桌都是碎红纸屑。
“红旗哥!”
柳虎妞豪爽地抬起头:“百货大楼的年货全拉回来了,两口大水缸里全冻上了大鲤鱼和肥猪肉!”
“后院煤棚里的优质无烟煤堆得冒尖,足够烧到开春!”
屋角的铁皮煤火炉烧得通红,炉盖上烤着金黄的红薯与焦香的栗子,满堂都是浓郁温馨的年味。
“咚咚咚!”
前院门环突然传来一阵节奏欢快的拍击声。
“谁啊这是?”柳虎妞放下剪刀擦着手去开门。
不一会儿,前院传来一阵喧闹的笑骂与踏雪声。
刘主任裹着一身厚棉袄,领着三位头发花白的老掌柜,抬着两只沉甸甸的竹条大筐大步走进屋。
“张总!林大夫!给您各位拜个早年啦!”
刘主任进门就摘下雷锋帽,满头冒着腾腾热气。
“老刘,怎么抬了这么两大筐东西过来?”张红旗放下茶碗起身相迎。
“烟台刚运过来的特级红富士!还有房山老乡手打的黄米年糕!”
刘主任拍着胸膛笑得合不拢嘴:“这是大伙儿的一点心意,您可千万不能推脱!”
“张总,多亏了际华啊!”
身后一位老经理眼眶微红,紧紧握住张红旗的手。
“整整一周!全城三十家影院票房突破四千五百万!”
老经理声音发颤:“连大兴和通州的乡亲都坐长途车进城排队看4K大侠,我们头一回在腊月门里挺直了腰杆数钱!”
“地质礼堂天天爆满,有位老退伍军人看《少林寺》,散场了还站着敬礼不肯走!”
刘主任在旁抹着眼角笑叹。
“大伙儿有饭吃,心气顺了,比什么都强。”
张红旗微笑着拍了拍老经理的手背:“单姐,把我车后备箱那几箱定制茅台搬进来,给几位老哥带回去过年。”
“哎!这哪使得啊!”几位老掌柜连连摆手,脸上乐开了花。
“拿着吧,除夕夜跟家里人喝口好的。”张红旗温和说道。
送走了欢天喜地的老掌柜们,夜幕已彻底笼罩了四九城。
正房东侧案头上,那部沉寂的红色内部专线电话机,突然发出一阵清脆急促的铃声。
张红旗走过去,稳稳抓起听筒。
“红旗啊!”
听筒里立刻传来李建国开怀爽朗的笑声,中气十足。
“建国同志。”张红旗平静打了个招呼。
“你这套反向分账加影网联动,打得太漂亮了!”
李建国在电话那头朗声笑道:“连版权局老王都特意给我打电话,夸你们际华的法务滴水不漏!”
“外资托拉斯想在贺岁档卡我们的脖子,这回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都是按既定规矩办,不给洋人钻空子的机会。”张红旗淡然回应。
“好一个按规矩办!”
李建国语气格外郑重:“亚洲电影大赏的部里正式批文,常委会全票通过,正式大印已经盖下了!”
“踏踏实实陪彩英过个舒心年!”
李建国笑呵呵交代道:“大年三十除夕那天上午,我带上红头文件,亲自去乐春坊给你拜年!”
“好,乐春坊备好热茶等您。”张红旗温和答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除夕见!”
电话里传来清脆的盲音。
张红旗扣上听筒。
林彩英端着热茶走过来:“是李部长吧?”
“是他。”张红旗温和一笑,“说是除夕上午过来给咱们拜年。”
“那感情好,我让虎妞多备几样拿手的京八件。”林彩英眉眼带笑。
张红旗走到正房门前,伸手推开雕花木门。
庭院里的风雪迎面吹拂,远方夜空冷不丁腾起一朵璀璨的迎春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