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张红旗看着纸面:“第三,限四十八小时内,向开曼群岛信托账户汇入两千万美元和解补偿金。”
“两千万美元?!”
赵铁柱大手狠狠拍在八仙桌上,茶杯震得跳起半寸高!
“操他娘的!白天在大会堂没得逞,半夜跑咱门缝塞敲诈信,真当咱是吓大的?!”
“小点声,老太太在里屋歇着呢。”张红旗面色冷淡,抬眼扫了赵铁柱一下。
赵铁柱咬着牙坐了回去,依然粗喘着气。
“去书房说。”张红旗站起身来。
后罩房书房里生着一盆无烟红罗炭,泛着深沉暗红火光,弥漫着松木墨锭香气。
小五子把黑牛皮箱搁在书案上,咔哒一声扣开铜锁。
日内瓦WIPO传票与华盛顿两百页诉状整齐码在案头。
单楹秋戴上一副细黑框眼镜,冷笑出声。
“红旗,好莱坞这是在打心理战,故意诈我们。”
“要是真有把握靠专利在海关扣死我们,何必大半夜塞信要钱?”
张红旗坐进太师椅:“唐国维那边怎么说?”
“唐工通宵复核过了。”
单楹秋递过图纸:“太行8000的六十二项PCT专利锁死了全部微码,毫无瑕疵。”
“而且他们引用的核心侵权专利‘US-684209’,是好莱坞上个月抢注的光学算法。”
“那套算法,完全照抄了咱们一年前在香港公开的白皮书!”
“到底谁剽窃谁?”单楹秋眼中带煞。
张红旗嘴角泛起冷冽弧度:“洋人总觉得,一张纸就能把中国人的膝盖压弯。”
“两千万美元,想得太美了。”
他手臂一垂,直接将信纸探入红罗炭盆。
呼!
干燥纸张遇上千度炭火,猛然腾起一道青白火苗。
眨眼间,白头鹰印记化为焦灰,跌落在炭堆里随风散尽。
“烧得好!”赵铁柱咧开大嘴拍手,“就该让他们连毛都捞不着!”
张红旗拍掉指尖纸灰,声音平缓沉着,却如军令落地。
“既然战书送上门了,我们就送他们一份大礼。”
他抬眼直视单楹秋:“第一,法务团队连夜完善反诉状,以际华名义在日内瓦与华盛顿提起反垄断调查,索赔十二亿美元。”
“十二亿?”赵铁柱嘿嘿直乐,“够狠!让他们赔到底朝天!”
“第二,通知星光老厂保卫科全员上岗,盯死生产线,八十台现机绝不许出岔子。”
单楹秋飞快记下:“明白,涉外法务组清晨四点在总部集合,六点前完成全部涉外公证。”
“还有件事,”他缓缓开口,“一九九八年好莱坞深喉协议原本锁进机要柜,法庭上见真章。”
“放心,这根索命绳早就备好了。”单楹秋合上公文夹。
天际撕开了一道青灰色鱼肚白。
林彩英端着两盏冒热气的金银花露轻步走入书房:“天快亮了,喝两口润润嗓子。”
“好。”张红旗接过薄瓷杯,温热杯壁熨帖着掌心。
寂静的院落外冷不丁响起一阵刺耳急刹声!
嘎吱!
轮胎狠狠摩擦地面,震动声直直撞进胡同深处。
“大清早谁在外头漂移呢?!”赵铁柱猛地站了起来。
咚!咚!咚!
院门铜环被狂暴砸响,力道粗野蛮横。
小五子反手扣住甩棍,一阵风似地窜出穿堂。
不到半分钟,小五子折返回来,脸色黑沉:“哥,外头横着两辆涉外牌照的黑色轿车。”
“领头的是个金发大背头,自称北美高特律所驻京首席代表高登。”
“那老外带着翻译堵在大门口,说限际华在日出前给出准话,否则法庭见。”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张红旗慢慢将瓷杯搁在案头,目光沉如静水,不起半点波澜。
他理了理胸前平整的中山装衣褶,阔步跨过了书房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