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能被复活,所以可以放心大胆去死——是个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问题是正常都会怕死怕痛,在去死之前肯定多少沾点犹豫,作为生命的生存本能会不受控制地跳出来。
而像陆玲这样前脚摸完电线嘎巴一下死了,后脚为了线索马上就能毫不犹豫再把手伸过去的,实属少见。
“她能稳坐局长的位置这么多年不是没原因的。”
方九这是第一次看陆玲正经办事,啧啧称奇,“这二话不说上去就干的风格在管理局应该挺少见吧。”
“她以前其实还没有那么“鲁莽””说完格拉莱维还轻飘飘地补充一句,“我猜可能是受了某些人的影响。”
方九知道格拉莱维在暗指自己,但他确实没法反驳。
毕竟他当方九牌探测器的时候没少死过。
时间再次回溯。
陆玲从雪白的砂恢复成人型,接着理所当然地接受了方九的污染。
看着“绿色”重新渗进身体,陆玲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反复死亡,再被外部精神污染的过程,语气平静如常。
“怎么样?”
“和第一次不同。”方九越看陆玲越觉得这人有加入502小队的潜质,但挖管理局头子的墙角总感觉不太可能成功,“两次看到的文明是不一样的,不管是发展轨迹还是生物种类都大不相同。”
“我想这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陆玲摸了摸发光下巴,“看来这里的每道幻影里,都承载着一片文明的兴衰发展史,这些人影看起来像是生命,但本质上……它们应该只是一个容器,或者说记忆的载体。”
格拉莱维默默举起触腕,“但你只接触了两道幻影,虽然它们的文明记忆不同,但并不能证明每一个幻影都是不同的。”
“你说得对。”陆玲点点头,“所以我还得去试试。”
说完陆玲就环顾四周,精挑细选下一个触摸对象。
方九一看这架势当场就绷不住,“不是你摸电线上瘾了,连着来啊?”
陆玲听到摸电线仨字的时候还愣了愣,片刻后又觉得这个比喻特别形象,脸色微变,“这是为了调查线索,确认我们的猜想。”
方九:“那也不能总让你一个人去摸,虽然你能复活,但我的回溯会把你的死亡体验保留下来,等会儿你死多了发狂咋办?”
陆玲神态平静:“几次死亡体验而已,不要说得这么严重。”
方九张了张嘴,忽然觉得这段对话有点耳熟。
他原地憋了几秒,憋出一句:“好吧,死可以,但我希望你克制点,别染上死瘾。”
陆玲眼角抖了抖:“这就太夸张了,人怎么可能会死上瘾?”
方九一本正经:“我不好说。”
陆玲:“?”
在这之后,陆玲和格拉莱维各自死了八次。
算上最初陆玲死亡的两次,一共十八次接触,换来了十八次死亡体验。
同时寄宿在两人体内的方九,也用类似看电影的方式,看完了十八个不同文明的兴衰发展史。
综上所述,经过验证后,答案正式浮出水面。
“这些人影不是生命体,而是承载文明记忆的容器,并且每个容器里的记忆都不相同。”
陆玲再次摸着下巴,认真思考,“并且它们之间的差异极大,几乎不存在相似性,因此互为平行世界的可能性也很低。”
“那事情可就大条了。”方九通过视角环视四周,看向热闹街区上来来回回,密密麻麻的人影,“光是我们所在的这片城区,少说就得有五六千……不对,一两万的影子,如果它们各不相同……”
方九的话没有说下去。
但大家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数以万计的文明记忆被留存在这座城市里,被装在半透明的容器中,以类似生物的方式漫游。
现在想来它们的外形各不相同,想必也是根据体内装载的文明特意打造出来的,符合该文明生物的外貌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