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续上了一根烟,几人看着面前的两本古书,面面相觑,心里为这位叫做完颜仲的将军感到同情。
明明是朝堂下令,闭城拒收难民,出了事儿却拿守城将军出来背黑锅,死了后还要把墓建在河岸边,说好听点是安抚冤魂,说难听点就是献祭。
片刻安静后,孙反帝突然转悠着眼珠子,冷不丁的抬起眼皮问我一句:“姜小哥,你刚才说的什么顺水卸甲,古墓浸水就能冲洗罪孽,听着这么玄乎,风水学里真有这种说法?”
我抽着烟摇了摇头,他这句话直接就说到了我心坎儿上。
“没有?”孙反帝看我摇头,顿时眉头皱起,泛起一丝狐疑。
我吞云吐雾的纠正道:“不是没有这个说法,是我没听说过!”
“啊?”孙反帝听我这么纠正,他把眉头皱得更紧:“我的姜小哥,你不是精通阴阳八卦,易经风水吗?还能有你没听说过的风水局?”
说罢,孙反帝并没有质疑我的风水知识,而是又把目光盯在风水书上,眼珠子疯狂打转,脑洞大开,又拧巴着眉头唏嘘道:“这本风水书该不会是假的吧?”
我听出了孙反帝这句话的内在意思,在看完《金史遗补》,我们猜测建造万人坑明堂和将军墓同时进行,实则是一码事。
而风水书上的“顺水卸甲”局,则让这个猜测更加立住了脚。
但如果这半桶水的风水师写的这个“顺水卸甲”的风水局是假的,那就又回到了猜测的起点。
所谓的“假”,也并不是胡编乱造,而是从某种渠道听说,没有实质性验证,直接就当做参考,照抄在了笔记中。
因为这本风水书普通平庸,关于“顺水卸甲”这个风水局的解注,又仅仅只是几笔就草草带过,这个可能性也并不是没有。
我带着不确定,又用手捻了捻风水书的纸页。
孙反帝见状,立马纠正道:“操!我不是说风水书是假的,我的意思是写的内容不真!”
“我知道!”我一边捻着纸页,一边解释:“书上写的这个风水局,不一定是不真,也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一个风水局,只是一个地方民俗葬法,被传成了风水局!”
我看大家听得一脸茫然,继续解释,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民俗文化和葬法,打个最简单的比喻,当时的辽代女真族有独属于他们自己的民俗文化,如果在他们的民俗文化里,认为水能冲刷生前罪孽,净化有罪亡魂,那就把有罪之人葬在有水流的地方。
把地方民俗文化和风水挂钩在一起,这是很正常的,
所以如果这个“顺水卸甲”真就是一个带着地方民俗文化,我从未听说过也是情理之中。
一边解释,我又跟着翻开了另外两本书。
《梨树县志》同样有很多内容被用红墨标注,这是一本民国时期印刷的县志,偏脸城也就在梨树县境内,出版时间是191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