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把车开到偏脸城遗址,已经是深夜两点。
今晚天色阴的很重,大片的乌云蔽月,天地间一片如同泼墨的漆黑,风也特别大,掠过这片荒野呜呼作响,犹如看不见的黑暗里藏着野兽低声沉吟。
下车后乔山海给我们一人递了个手电筒,这是从香港进口的高级货,可以切换白、绿两种光,绿光照射范围不远,从远处看就像是团鬼火摇曳,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特别应景。
几人拿着手电筒翻过土垣,朝着地点一路小跑过去。
到了地方,现场还有六个人,正蹲在盗洞口抽烟,除了山虎和阿龙之外,另外四个是我从没见过的陌生面孔,都是三四十岁,肤色黝黑粗糙,身上套着涉水服,戴着安全帽,浑身沾满泥泞,看样子之前已经下去过一趟了,眼底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看乔山海搬来了‘救兵’,立马定睛打量我们。
乔山海只给我介绍了一句他们都是自家兄弟,简单到连名字都没提,
大概率这几个只是跟班马仔而已,再说难听点就是工具人。
凡是捞偏门的行当,都有炮灰,不仅仅只是盗墓。
我也只是简单冲他们点头示意,然后蹲在盗洞边,把手电调成白光往下照。
这还是上次那个盗洞,手电光很亮,垂直向下直接就照到了底儿,目测土层有七米深,下了沉淀的淤泥,从盗洞向上充斥着一股很重的土腥味,肉眼没看出什么异常。
乔山海给我们拿来三件涉水服,和三个带头灯的安全帽。
我穿上涉水服,又朝着旁边四人看了一眼,问乔山海人员怎么安排,我们只提供技术协助,最好多跟点人下去。
乔山海检查了一下自身的涉水服,说是他跟四个马仔下去,把山虎和阿龙留在上面负责望风接应。
那四个马仔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惊悸中平复过来,一听还要下去,扭扭捏捏的直有点想要打退堂鼓,结果被乔山海瞪了一眼,说我们是专业的,跟着我们就没事儿了,这才硬着头皮凑过来。
但在我看来,他们几个不是被说动的,是顶不住乔山海瞪那一眼的淫威施压。
我也跟孙反帝、许平安有一个眼神交流,示意让他们俩等下见机行事,然后顺着麻绳第一个下去,四个马仔紧随其后。
这盗洞垂直向下,刚下到七米深的土层,也并没有察觉有什么异常。
然而当我在顺着天窗,把身子探进墓室,就立马感觉到了不对劲儿——这凉气直从脊椎骨窜遍全身,跟着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种感觉我再熟悉不过了,这不是潮气重的湿冷,而是阴气重的阴冷!
可这应该不会聚阴聚煞才对,可怎么还有这么重的阴气?
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这种反常也让我心里园一咯噔,出于职业警觉,顿生一丝不祥预感,也就格外警惕起来,当双手抓着绳子,感觉脚尖触碰到淤泥后,开始小心翼翼放缓下降速度,一点点的让双腿沉入淤泥,同时目光紧跟着刺进黑暗的光束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