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长白山有些地方已经开放游览,但大多数地方都属于保护管控区,不能随便进,可规定路线又很难满足登山爱好者的激情,所以一些登山爱好者偷偷进入管控区是常有的事儿。
比如我们这次就是以“非游客”的身份进山,不走寻常路。
拖拉机冒着黑烟打破清晨寂静的街道,一路缓缓朝着长白山方向开去。
我们坐在车斗里,风裹着寒气扑面,我把狗皮帽子的护耳翻下来系紧,抬头眺望视线尽头的长白山。
这个点儿天刚灰蒙蒙泛开一层青灰,东边也才泛起淡淡的鱼肚白,长白山主峰横在天地间,连绵峰峦高低起伏,半山腰飘着一层白雾翻滚。我这也是生平第一次看到雪山,但当下季节并没有铺天盖地的厚雪覆盖,山脚坡地的树林大多都是松树和桦树,枝桠落着残雪,越往上林木逐渐稀疏,有些凸出的山体露出雪融后的灰褐色火山裸岩,但大部分还都积着雪。
拖拉机出了二道河镇向东,越朝着长白山脚下走,土路就越窄,没多久就开进了山脚下的一片伐木场。
这是个半废弃的老伐区,成片放倒的红松、落叶松和桦树横七竖八堆在空地上,还有几个林场工人裹着棉大衣,拎着油锯在干活。
刘师傅是个自来熟性格,很健谈,跟我们说他平时就在这个林场干活,因为林场限采,活儿就少了,穿过这个林场再往里走几里地,前面就没路了。
说完这些,刘师傅又问起了我们是从哪儿来的,有没有计划往山里哪个方向走。
我随口敷衍了几句,可刘师傅还是嘴像机关枪问东问西没完没了,我怕说多说少都会引起他怀疑,我们不是单纯来登山旅游的,所以就来了个反客为主,反问起他,拉游客进山应该比拉木头赚得多吧?
“嗨!”刘师傅叹了一声说:“七八月份是旅游旺季还行,现在山里积雪还很厚,基本上没有外地人来,今年以来,你们这才是开的第二张!”
说到这儿,刘师傅后面又随口补了一句:“开的第一张,也是跟你们一样,非要指定走这条路进山,从这里进山,路可相当不好走啊……”
我一听刘师傅这话,顿时就心里一惊。
之前老疙瘩特意说过,从这里进山,路确实很难走,但距离死人沟直线距离是最近的。
孙反帝和杨老大他们原本都在好奇的眺望山景,冷不丁听到刘师傅这话,也全都眼底闪过一丝惊异,齐刷刷看向我。
我赶忙故作随意地又问刘师傅:“哦?他们也是从外地来的?”
“听口音像是四平来的!”刘师傅顿了顿,又说道:“还有几个说话叽里咕噜的,听着像是朝鲜人!”
四平口音加朝鲜人?
当听到这儿,我们所有人坐在拖拉机车斗里,全都瞬间惊讶的瞳孔放大一圈。
这基本上都不用猜想了,肯定是乔山海和延边帮,他们也选择了走这条路进山,曾几何时也跟我们一样,都坐过这辆拖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