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疙瘩让我们尽量跟着他的脚印走,见到明显不一样的地方千万别乱踩,这里经常会有猎人下扑兽夹,一脚踩下去,腿骨都能被夹断。
我们排成队跟在后面,孙反帝还在想着刘师傅说的话,跟在我后面嘀咕着问:“乔山海他们一个星期前就来了,会不会已经下去,拿了东西走了?”
其实我心里也在想这个。
一个星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不过我又想了想,即便他们手里拿着那套装脏,又有延边帮的带路,也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和顺利,所以十有八九现在他们人还在死人沟,但我们这边也得尽量加快进程。
在前面带路的老疙瘩也是这时才听说,我们去死人沟找的人是乔山海,关济沧的死是跟乔山海有关,但他好像心里本就对乔山海有些看法,所以听到是乔山海杀了关济沧,一点都不意外,继续在前面带路,脚步也没停。
这片松树林很大,清晨的白雾沉在林间低处,贴着地面缓缓游走,几乎没有感觉到风,可空气冷的很,冻得脸都有些发僵,每呼出去的一口气都是一团白雾,好在衣服的保暖性比较好,身体上并没有感觉到特别冷。
老疙瘩对这片松树林很熟悉,脚步稳而快,眼观六路,可以避开松软的腐殖土区,专挑冻土硬地落脚。
越往林子深处走,气温断崖式下跌,寒意变得越发凛冽,两侧树枝挂满残雪,偶尔肩头擦过枝桠,积压的碎雪簌簌坠落,落在衣领肩头,瞬间化开,沁出丝丝凉意。
就这么走了约莫大半个小时,周遭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高耸的林木换成了低矮的灌木丛与陡坡,地势也陡然开始抬升,前方也不再是平缓林地,而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层峦叠嶂,白雪皑皑,一眼望不到头,风也明显大了起来,像是藏着刀子迎面刮。
老疙瘩跟我们说,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始,死人沟在主峰一条冰河,在天黑之前务必赶到庇护屋歇脚,如果天黑之前赶不到,那么危险系数将会加倍。
庇护屋就是在深山搭建的木屋,在清朝那会儿,打牲总署衙门为了给朝廷在长白山收罗山珍异宝,打牲人规模巅峰时期有上百号人,经常都是一进山都是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所以就在深山里搭建了很多木屋歇脚过夜,在百余年时间能留下来的很少,刚好老疙瘩知道在去死人沟的路上有一个。
但想要在天黑之前赶到,必须得快,并且中途还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出了松树林,老疙瘩带着我们先是顺着陡峭的雪坡蜿蜒攀爬,坡上积雪深浅不均,厚的地方没过小腿,薄的地方露出冻硬的碎石,再加上我们都背着沉重的登山包,打滑难行,不仅是考验魄力,对于体力的消耗也极大。
好在我们都有些户外生存的底子,一路除了吃点干粮,喝点热水,几乎都没怎么停。
蒋晓玲和关静因为衣服穿得厚,几乎都没怎么敢喝水。
想来也是,越往上爬,风势就猛上几分,气温极低,冻得我感觉清水鼻涕停留几秒钟不擦,都结成了冰渣。
这要是脱了裤子,那真就冻屁股,赶到来大姨妈时,瞬间都能冻成毛血旺。
倒也不是我调侃女同志,在有些事情和方面上,确实没有男同志那么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