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常说,天塌了有高个儿的顶着。
杨老大个子高,脑袋露在水雾上面,跟我们的视角不一样,刚好能盯着水雾上面的情况。
我又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罗盘,打灯一看,心头骤然一沉。
罗盘天池的玻璃罩内壁,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一层细密水雾,朦朦胧胧糊住盘面,勉强能看清底下的磁针,可无论我怎么转动盘身,调换角度,原本灵敏的磁针此刻却彻底定格卡死,纹丝不动!
“有情况?”孙反帝也在歪头看着我手中的罗盘,嗓门下意识拔高几分。
我摇了摇头,心里也拿捏不准。
一般常见的磁针异常都是乱颤,要么是地下磁场导致;要么就是不干净的东西导致气场紊乱。
可这磁针定格卡死不动的情况,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也不排除是受潮坏了。
我正心里思忖,余光瞥向老疙瘩,见老疙瘩全然没在意这边情况,正蹲着身子,注意力全都沦陷在那一簇红花上面,边打着手电左右端详,边带着压不住的颤音自顾自嘀咕:“这是血顶参,五百年!最少五百年以上!”
说着话,老疙瘩卸下背包,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专业工具收纳袋,又从收纳袋里掏出几个工具平铺在地上,先用一根红绳系在枝叶上,然后用鹿骨签顺着人参根茎往下刨,全然不顾我们的紧张,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
“我操你……”孙反帝在旁边看得有点急躁,心里想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挖参呢!
我则赶紧拉了孙反帝一下,摇头示意让他别急,先等老疙瘩把参挖出来再说。
毕竟老疙瘩就是奔着这些东西才愿意跟我们一起冒险的,那就先满足他再说。
孙反帝悻悻压下急躁,跟我一起帮忙举着手电照明。
杨老大和许平安,以及关静和蒋晓玲负责警惕四周。
只见老疙瘩用鹿骨签顺着根茎往下刨的手法专业娴熟。
借着手电光照,我也才彻底看清,脚下踩着有些松软,确实是腐叶层,大概率是植物在数百年的新老叶交替过程中堆积而成的,腐叶层再为新枝提供养分,就在这里形成了一个生态闭环。
腐叶层非常深,一些苔藓、蕨类植物的根茎层层堆叠。
老疙瘩顺着人参根茎一层层往下挖,不大一会儿就在原地挖了一个大坑,一株人参也完整的从坑里取了出来,足足有婴儿手臂那么粗,腰部分叉,根须特别发达。
最让我感到奇特的是,这人参并不是黄色的,而是红色的!像是新鲜血液一般的正红色,在手电光的近距离照射下,甚至还能隐约看到是从皮壳下往外渗出的那种红。
老疙瘩捧着人参,激动到双手忍不住直抖。
我也是闻所未闻世界上还有这种人参,也是开了眼界,想着东西越怪就越稀奇,好奇这人参有什么功效,正要开口去问。
结果话刚到嘴边,突然背后传来“咕噜”的一声响!
这声音发闷,说响也不是特别响,但动静很大,带着回响,吓得我心头骤然一紧,也顾不上去问了,本能反应的猛地向后转身。
“么子?么子?”孙反帝也是一声惊呼,几乎跟我同时向后转身,吓得身子僵直,举着手电朝水雾里乱照。
可眼前一片片白茫茫,在四五米的能见度里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