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世德赠完画,也没有告辞的意思,他顺着首饰的话题,与刘玉婷聊起了天地间的灵趣。
他寒锋凝锷,剑影横斜;她彩蝶翩跹,粉翅舒扬。一个的是刀剑类发簪,一个的是彩蝶类钗环。
他古藤绕树,盘曲回环;她风梳柳线,万缕垂金。
他高天飞雁,一字横空;她锦雀舒翎,翠羽流光。
他遍万里风烟,她看尽一庭春色,的是两般天地,动的却是一样心肠。
一言一语,皆取造化;一问一答,俱是巧思。
刘玉婷听了高世德的描述,只觉灵思泉涌,脑海中浮现出各类首饰的造型。
她时而凝神思索,时而眼眸一亮,眉梢眼角带着光,整个人看起来明媚鲜活。
一个踏遍千山万水的将军,一个静观方寸天地的闺秀,二人话语来往间,竟无一丝滞碍。
有时一人话到一半,另一人已含笑接了下去,仿佛这话题不是今日才起的,而是早就生在那里的,只等两人坐到一处,把它顺手摘下来。
刘家兴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喝着茶,看着自家姐姐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心里暗暗嘀咕:“这姓高的莫不是会什么妖法?怎么三言两语,便叫我姐这般上心?”
茶水续了几回,高世德才起身告辞,“不知不觉了这许多,我便先告辞了。改日再来与刘姑娘探讨其中妙趣。”
刘玉婷起身道:“今日与衙内闲谈,获益良多。他日静候君来,也好让我多讨论几分。”
着,走到高世德身旁,与他并肩向外走去,一直送到院门口,二人才依依惜别。
......
刘玉婷重新回到花厅,轻声问道:“家兴,你今天怎么了?”
刘家兴故作茫然地抬起头:“什么怎么了?”
“你与他素日里不是很要好么?”
刘家兴轻哼了一声,垮着肩,别过头去,“才没有。”
刘玉婷坐下来道:“听他今日特地送了一只海东青给你,你不是很喜欢吗?怎的还处处言语挤兑他,这岂是待客之道?”
刘家兴脸上带着几分愤愤不平:“他都回来多少天了,今日才登门。我,我就是看不惯他这般......”
刘家兴内心十分别扭,他想和高世德玩,却不想对方勾搭自己姐姐。
他知道高世德妻妾成群,不想姐姐与他太过亲密,陷得太深。
可见姐姐确实喜欢,又不忍她空。
刘玉婷结识高世德后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更不想她回到以前那般闷闷不乐的样子。
可只要想想自己姐姐将来要伏低做,他就看高世德浑身不爽。
在他看来,高世德明明在打二姐的主意,却这般不上心,心里更不爽了。
刘玉婷为高世德辩解道:“他刚回京,公务繁忙,自然要先处置正事。”
“得得得,你就替他话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刘家兴着,站起身。
“反正他若敢让你受委屈,我就跟他拼命!”他留下这句话后,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刘玉婷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半晌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