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令牌上,刻着一个他无比眼熟的记号,蜷兽图腾。
钱掌柜的脸色,也变了。
他抓起那块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眼底的阴冷一点点沉下去:“这东西...你从哪来的?”
姑娘咬着唇,不说话。
钱掌柜却忽然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没想到,还真让老子捡到宝了。你娘...你娘以前,是干这个的?”
他话没说完,车板上那姑娘忽然暴起,一头撞向钱掌柜的腰眼。
钱掌柜吃痛,倒退两步,那姑娘趁势跳下车,连滚带爬地往乱石坡跑。
“抓住她!”钱掌柜嘶吼,“她娘是那边的人!活口不能留!”
海诺在乱石坡后,缓缓直起身。
他没有再等。
一个不该出现的令牌,一个蜷兽图腾,一个“那边的人”的遗物。这姑娘,就是他要找的线头。他不能让这条线,断在这里。
海诺从阴影里迈出一步。
只一步。他拦在姑娘和那两个追来的抱刀汉子之间,枯瘦的身影在月色下拉得极长。
那两个汉子收势不住,撞上来,却只觉眼前一花,胸口一麻,便各自软倒在地,连哼都没哼一声。
钱掌柜惊得连连后退:“你...你是什么人?”
海诺没有答他。
他俯身,把那姑娘扶起来,又弯腰捡起地上的令牌,指腹摩挲过那枚蜷兽图腾。
“你娘...”他低声问,“是不是从‘那边’来的?”
姑娘怔怔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又一下子放倒两个汉子的枯瘦老人,半晌,才哑着嗓子点了点头。
海诺把令牌收进怀里,又回头,看了钱掌柜一眼。
钱掌柜被那一眼钉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海诺的声音又低又平,像夜里的风,“就说,有人顺着这枚令牌,找上门来了。”
他说完,不再看钱掌柜,转身,牵着那姑娘的手,一步一步,往贫民窟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十二个人还被串在牛车上,没人敢动。
海诺不打算救走所有人,徒增麻烦。
现在的他,还不能做到“率性而为”。
借助这枚图腾的借口,带走其中一人,已经算是在擦边了。
远处,西线野营的方向,天际微微泛白。
海诺没有回头。他只知道,今夜过后,这枚蜷兽图腾,会自己找上门来。
回到破屋时,天已经大亮。阿梨蹲在门口,不知等了多久,看见海诺回来,怀里抱着那个姑娘,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这...这是...”
“你姐姐。”海诺把姑娘轻轻推到她面前,“去烧锅热水,给她洗洗,换身衣裳。”
阿梨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她扑上去,抱住那姑娘,哭得说不出话。
那姑娘也抱着她,两人都瘦得不成样子,抱在一起,像两根被风吹折又终于靠到一处的苇草。
海诺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等她们哭够了,才在那姑娘面前蹲下,把令牌放在她手边。
“你娘,到底是什么人?”
姑娘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地说:“我娘...是西线那边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