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布是造出来了,可卖给谁,成了新问题。
孟谦跑了一趟兵部,兵部的人说军服有定额,今年换不了,得等明年。又跑了一趟工部,工部的人说码头工人穿的是蓑衣草鞋,用不着布。跑了两天,碰了一鼻子灰,回来跟叶明说:“大人,官面上没人要,得往民间想。”
叶明想了想,说:“民间就民间。京城人多,布匹的需求大。你把机器布拿到市集上去卖,价钱定低点,比土布便宜三成,看看有没有人买。”
孟谦应了,让人搬了几匹机器布,去大栅栏的市集上摆了个摊。
头一天,没人问。机器布看着糙,颜色也不好看,跟那些花花绿绿的绸缎摆在一起,像个丑小鸭。孟谦站了一天,腿都站酸了,一匹没卖出去。
第二天,他把价钱再降了一成。有几个老百姓过来看了看,摸了摸,问:“这布结实不结实?”孟谦说:“结实。比土布结实多了。”那人揪了揪,果然揪不动,又问:“洗了缩水不缩水?”孟谦答不上来,跑回来问叶明。
叶明也不知道,让人打了盆水,把一块布泡进去。泡了半天,捞出来晾干,量了量,缩了一寸。不算多,可也不算少。
“告诉买主,缩水一寸。别骗人。”
孟谦又跑回去,如实说了。那人听了,犹豫了一下,说:“缩水一寸还行。多少钱一匹?”孟谦报了价,比土布便宜三成。那人掏钱买了一匹,说要回去做两条裤子。
第一匹机器布,就这样卖出去了。
消息传回商务总司,叶明笑了:“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慢慢来。”
果然,第三天卖了五匹,第四天卖了十匹。到第七天,一天卖了三十匹。买的人越来越多,有的是买去做工装,有的是买去做被里,还有的买去做包袱皮。机器布虽然不好看,可结实、便宜,老百姓过日子讲究实惠,不在乎好看不好看。
孟谦回来报账的时候,笑着说:“大人,下官在摊子上站了七天,嗓子都喊哑了。可看着那些老百姓买到便宜布高兴的样子,下官也高兴。”
叶明道:“你辛苦了。回头让方书吏算算,这一匹布的成本是多少,利润是多少。要是赚钱,就扩大生产。”
方书吏算了一笔账:一匹机器布,成本包括棉花、人工、机器折旧、厂房租金,加起来不到三钱银子。卖五钱银子,赚二钱。一天卖三十匹,赚六两银子。一个月一百八十两,一年两千多两。一台机器,一年就能回本。
叶明看了账目,说:“利润不错。让许文清再招一批工匠,第二台、第三台机器一起造。明年这个时候,要有十台机器在转。”
许文清听了,高兴得不行,立马去招人。
五月下旬,幽州的冬小麦收了。
赵知府来信说,二百亩冬小麦,亩产一百二十斤,共收了两千四百石。加上去年的荞麦,幽州今年的粮食总产量达到三千二百石。边关将士的口粮,能自给一半了。
叶明看了信,心里头热乎乎的。三千二百石,虽然不够,可比去年强多了。照这个速度,三年之内,幽州就能自给自足。
他给赵知府回了信,让他留足种子,明年再扩二百亩。又给大哥叶秋写了封信,说冬小麦丰收了,让他和将士们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大哥回信很快,只有几行字:“三弟,麦子收到了。将士们吃上了新麦馒头,都说香。有个老兵吃了三个,撑得直打嗝。我说他,他说,将军,十几年没吃过新麦了,撑死也值。我听了,心里不是滋味。三弟,你干得好。大哥字。”
叶明看完信,眼眶有点热。他把信折好,收进抽屉里。
六月初,三个新港口陆续完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