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罗骨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族人,眼睛都红了。
他想不通,汉军怎么会知道他们要走这条路?
又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地布下这么大的口袋?
“汉人。”
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跟你们拼了。”
他举起刀,想要组织起还活着的勇士做最后的反抗。
但山坡上的箭雨还在继续,精准而致命,不断射杀着谷底的蛮兵。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熏得人睁不开眼。
蛮兵的士气,在烈火和箭雨中,一点点被消磨殆尽。
……
就在风雷峡变成一片火海炼狱的时候。
五溪蛮的大本营,黑风寨,却是一片祥和。
寨子里只留下了不到一千的老弱病残,和大量的女人孩子。
青壮们都跟着阿罗骨去增援蛮王了。
寨墙上,几个上了年纪的蛮兵靠着墙垛子在打瞌睡。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是这里的守寨头领,叫乌图。
他拄着一根骨杖,在寨墙上慢慢走着,检查着各处防御。
其实也没什么好检查的。
汉军的主力远在白茅滩,根本不可能打到这里来。
整个荆南都知道,五溪蛮的寨子,易守难攻。
突然,一个负责了望的年轻蛮兵揉了揉眼睛,指着山下的沅水支流,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乌图长老,你看那是什么?”
乌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远处的水面上,出现了一排黑点。
黑点越来越近,逐渐能看清是十几艘船。
船上挂着帆,但不是甘宁那种扎眼的红帆,而是很普通的麻布帆。
“商船吧?”
一个蛮兵猜测道。
“迷路了?敢走到咱们的地界来。”
另一个蛮兵嘿嘿笑了起来。
“正好,咱们也算没白留守,还能捞点。”
乌图皱起了眉头,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些船的速度太快了,而且队形整齐,一点都不像是商船。
他举起骨杖,大声喊道:“都别睡了,戒备。”
寨墙上的蛮兵们这才懒洋洋地站起来,拿起手边的弓箭。
船队很快就靠了岸。
从船上跳下来黑压压一片人,粗略一看,至少有两三千人。
他们动作迅速地在岸边列阵,人人身披甲胄,手持利刃,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汉军。
为首的一员中年将领,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手持一把大刀,背后背着一把大弓。
正是黄忠。
寨墙上的蛮兵们看到这阵势,都有些慌了。
“是汉军。”
“他们怎么会从水路过来?”
乌图心里也是一沉,但他必须稳住局面。
他清了清嗓子,冲着山下的黄忠大喊。
“山下的汉将听着,我们五溪蛮与你们汉军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黄忠抬头看了一眼寨墙的高度,又看了看墙上那些老弱病残,心里有了底。
周瑜的计策,果然是神了。
他催马向前几步,朗声回应。
“我乃卫将军麾下校尉黄忠。”
“奉卫将军之命,前来清剿叛逆。”
“沙摩柯自立为王,已是谋反大罪,你们助纣为虐,同样是死路一条。”
“现在打开寨门投降,或可保全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