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韩当发了善心,而是谷底已经没有多少能站着的目标了。
上万人的蛮族精锐,如今还能站着的,不足三千。
他们背靠着北侧的山壁,挤成一团,用尸体和盾牌堆成简陋的屏障,绝望地看着将他们包围的汉军。
阿罗骨浑身是血,盔甲上插着两支箭,一条胳膊软绵绵地垂着,显然已经断了。
他靠在一块岩石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统领,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一个幸存的小头领声音发颤。
阿罗骨吐出一口血沫,嘶吼道:“我知道。”
“想让我们投降?做梦。”
“我们五溪蛮的勇士,没有跪着生,只有站着死。”
他挣扎着站起来,举起手里满是豁口的战刀。
“兄弟们,跟汉人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残存的蛮兵们被他激起了最后的血性,纷纷举起武器,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韩当站在山坡上,皱了皱眉。
“还挺硬气。”
他身边的副将问道:“将军,要不要再来一轮齐射?”
韩当摇了摇头。
“卫将军的意思是,尽量抓活的。”
“这些人都是青壮,杀了可惜,抓回去修路挖矿都是好劳力。”
他正想着怎么劝降这帮顽固的家伙。
突然,峡谷东边的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队汉军走了进来,他们没有带武器,反而押着几十个穿着蛮族服饰的人。
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神情惶恐。
阿罗骨定睛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得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老人,是五溪部落的另一个长老。
还有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是他隔壁阿斯玛的婆娘。
“怎么回事?”
阿罗骨心里涌起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他们……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韩当看到来人,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黄将军的动作,还真快啊。”
那一队汉军将那些蛮族俘虏带到阵前,便停了下来。
为首的正是黄忠的副将魏延。
他冲着谷底的阿罗骨喊话。
“谷里的蛮兵听着。”
“你们的五溪部落,已经被我军攻破。”
“你们的女人,孩子,父母,全都在我们手上。”
阿罗骨身体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不可能。”
“你们在撒谎。”
“五溪部落固若金汤,你们怎么可能攻破。”
魏延冷笑一声,不再说话,只是侧身让开。
那个被俘的蛮族长老,被两个汉兵推了出来。
他看着谷底惨状,又看了看阿罗骨,老泪纵横。
“阿罗骨……是真的。”
“寨子……寨子没了。”
“汉军从水路来的,乌图长老被一箭射死了……我们……我们守不住啊。”
抱着孩子的那个女人也哭喊起来。
“阿罗骨大哥,投降吧。”
“我们的孩子还小,他们不能没有爹啊。”
“求求你们了,投降吧。”
一声声熟悉的乡音,一句句哭喊的哀求,像一把把尖刀,扎在每一个幸存蛮兵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