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流在他意识深处自动翻译成了他能够理解的概念：
“归门契约，签订于人类历一万二千年前。签订双方为深渊第一文明——暗金氏族，与地表人类代表——觉醒者初代十二人。
契约内容：深渊永不主动开启通往地表的空间之门，人类可用禁物从地表侧开启门，以深渊能量换取地表的技术援助。
禁物共分四件，每件禁物封印一头深渊守护者，守护者同时作为契约的执行监督者。契约有效期限为一万二千年。到期前十年双方应派代表续签。
若到期未续，契约自动失效，门可从任意一侧开启。人类侧续签代表：严衡、叶远。
深渊侧续签代表：七阶感知型恶魔。续签失败原因：人类侧第三势力干预。第三势力名称——归墟会。
归墟会核心成员身份：觉醒者初代十二人的后裔。
干预方式：精神系觉醒者潜入深层钻探项目，篡改叶远研究方向，暗杀严衡未遂后改杀叶远。
契约状态：已失效，但未完全销毁。契约原件仍在地底反应炉核心。重签条件：四件禁物同时在场，深渊侧代表与人类侧代表同时提供共振签名。
禁物001至003目前下落——已从归墟会核心档案中提取部分坐标。”
方蓝白睁开眼。
他拔出暗魔精粹走出核心控制室。
郭泡泡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扫描仪，看到方蓝白的眼睛时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方蓝白现在的瞳孔里不是蓝色焰光，而是纯粹的暗金色，和反应炉核心的能量同一种颜色。
“契约原件找到了。”方蓝白说，声音沙哑但极稳。
“重签条件也找到了。禁物001到003的坐标也拿到了。现在我们缺的就剩一样——深渊侧的签字代表。七阶愿意签。一号门的守墓人如果愿意，它有权限代替深渊第一文明签字。如果不愿意——我们就得找到归墟会，把他们手里的深渊代表名单拿过来。”
郭泡泡没有说话。
他把扫描仪背到身后，从帆布袋里掏出田老四的扳手握在手里。
“走吧，城主。我们回家。”
方蓝白从核心控制室里走出来的时候，郭泡泡正蹲在严衡的遗体旁边。
他把扫描仪对准严衡手心里那颗碎裂的晶核，屏幕上跳动的暗金色光点越来越弱。不是晶核的能量耗尽了，是地底反应炉被暗魔精粹激活之后整个竖井的能量场发生了剧烈的重新平衡。
旧的契约频率正在被新的共振覆盖。
“城主，这颗晶核里的数据在流失。”郭泡泡抬起头，额头上那个被撞出来的包已经从青紫变成了暗红。
“反应炉的频率变了，跟原来的记录频率不一样。严衡死前存进去的信息正在被新频率覆盖。我们得赶紧把他的数据导出来，不然再过一阵就什么都没了。”
方蓝白走过去蹲下来，把暗魔精粹靠近严衡手心里的晶核碎片。
珠子上的封印纹路自动亮起，暗金色的光晕和晶核碎片表面的纹路在极近的距离内产生了一瞬间的共鸣。
晶核碎片内部残存的记忆片段被暗魔精粹强行抽取出来，化成一段断续的、不稳定的全息投影，投射在走廊的墙壁上。
全息投影里是一个男人的脸。
四十多岁，方脸，颧骨很高，戴着一副老式的金属框眼镜。
他的眼睛很疲惫，眼眶
他的背后是核心控制室的操作台，操作台上的晶核屏幕还在闪着正常的蓝白色光——这是归门契约被激活之前的画面。
“我叫严衡，地质工程学家。这是我死之前最后一段记录。叶远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叶远了。从上周开始他的行为模式出现了明显的偏差——他把深层钻探的频率从探测模式调成了激活模式，把反应炉的输出上限全部取消。我警告过他，三号晶层的压力已经超过了安全阈值，继续激活下去会把整个昆仑山脉的地壳结构震垮。他不听。他说有人在告诉他必须这么做——一个叫归墟会的组织。他说归墟会的人是觉醒者初代十二人的后裔，他们有权利也有义务在契约到期之前‘回收’契约。不是续签，是回收。归墟会认为归门契约不应该续签，应该由他们单方面接管。他们不想和深渊共存——他们想用契约原件反向控制深渊。”
严衡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摘掉眼镜擦了擦眼角。他的手指在发抖。
“我今天在叶远的个人物品里找到了一枚暗金色的戒指。戒指内侧刻着一个编号——001。他以前从来不戴戒指。这枚戒指是归墟会的人给他的。我现在要去核心控制室把叶远的操作权限锁死。如果我成功了，反应炉会停止激活，归门契约会重新进入休眠状态。
如果我失败了——后来的人，不管你是谁，记住：归墟会不止一个人。他们是一个组织，核心成员是初代十二人的直系后裔。他们的首领代号‘归零’，手里至少持有一件禁物。不要相信他们说的任何话。契约必须由深渊和人类双方同时签字才能重签，任何单方面接管的行为都会导致契约彻底崩溃。契约一旦崩溃，深渊和地表之间的空间壁就会完全消失。到那时候所有的门会同时打开——不是三座，是所有的门。”
全息投影结束。走廊重新陷入昏暗，只有暗魔精粹的黑色光晕在方蓝白掌心里安静地流淌。郭泡泡把扫描仪放下来，咽了口唾沫，声音在空旷的竖井里显得格外干涩。
“禁物001在归墟会首领手里。严衡说戒指内侧刻着001——那可能是禁物001的标记，也可能是归墟会核心成员的编号。不管是哪种，归墟会手里至少有一件禁物。”
方蓝白站起来把暗魔精粹收回衣领内侧。“不止一件。”他说，“严衡说归墟会要‘单方面接管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