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才真的走了。
然后是那个抱着娃娃来的年轻媳妇。
她用一块蓝布手绢包了六个煮鸡蛋,鸡蛋还是热的,蛋壳上沾着锅底的水珠,在烛光下亮晶晶的。
她进了门,把鸡蛋放在桌上,朝朱云欠了欠身子,又看了看炕上躺着的秦渊,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秦渊睡着了,就把话咽了回去,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走的时候还把门带上了。
孙婆婆端来了一锅白米粥,不是小米粥,是白米粥。
白米在这个村子里是稀罕东西,平时舍不得吃,只有过年过节或者家里有人生病了才会拿出来煮一点。
粥里放了红枣,煮得糯糯的,枣子的甜味和米香混在一起,从锅盖的缝隙里飘出来,满屋子都是香味。
孙婆婆把锅放在灶上,又从怀里掏出一小碟腌萝卜,说是去年秋天腌的,脆着呢。
她在堂屋里站了一会儿,看着朱云坐在秦渊旁边给他换药,忽然说了一句:“你们明天还要去吧?”
朱云正在缠绷带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缠。
“是。”
孙婆婆沉默了一会儿,端起桌上喝空了的大碗,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朱云说了一句:“那你们吃了早饭再走。
我给你们蒸窝头,带在路上吃。”
然后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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