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拍在渡口的石板上,发出哗哗的声响,柳条在风里晃来晃去,影子在老头脸上扫过一道又一道。
然后老周忽然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茶渍染黄了的牙。
“京城来的?”他问。
“京城来的。”朱云答。
“伏魔司的?”
“伏魔司的。”
老周把斗笠往下压了压,转身往岸边走。
“上船吧。
不收你们的银子。”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秦渊,补了一句,“那个受伤的,船舱里有张床,别硬撑。
我一看就知道你断了骨头——断骨头的人走路的时候肩膀会不自觉地往伤的那边歪,你刚才走了二十步,往右歪了六次。”
秦渊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尴尬地把肩膀正了正。
老周的船停在渡口最边上,是一条乌篷船,篷子是油布做的,用竹篾撑起来,风吹日晒地用了不少年头,油布上补了好几块颜色不一样的补丁,但船身保养得很好,甲板擦得干干净净的,船舷上的桐油是新刷的,在阳光下发着一层亮光。
船尾架着一根摇橹,橹把被手磨得油光水滑的,上面刻了一道细细的槽,槽里嵌着一根铜丝——是防裂用的。
船头搁着一盏气死风灯,灯罩上画了一道简单的避水符,符文画得很粗糙,歪歪扭扭的,但笔画的走向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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