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和邓尼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重锤,沉甸甸地压在华法林男爵身上,充满了审视、怀疑和一种近乎冷酷的评估。
华法林男爵在这沉重的压力下挺直了本就僵硬的脊背,最终,他似乎耗尽了所有维持体面的力气,嘴角无力地向下扯动,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涩笑容。
“其实让我最终下定决心,不顾一切也要拦住你们求救的……是我的家人,我最亲近的妻子还有我年幼的孩子,他们……也开始出现变化的迹象了……”
他空洞的双眼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仿佛那里有他无法承受的答案。
爱德华理解华法林男爵的动机,在生存的绝境面前,平民或许只为一口吃食挣扎,但对贵族和富商而言,家族的存续高于一切,华法林想拯救他的血脉,这合乎情理。
“我能理解。”爱德华看着华法林男爵,语气平缓地说“你刚才的叙述说得通。”
一丝希望的光芒在华法林男爵眼中闪过,他僵硬地扯出一个微笑,邓尼抱着双臂依旧面无表情,似乎是不置可否。
爱德华话锋一转“但我有个疑问,你讲述的很多事情,王女与祭涤教交涉的细节、高层决策的内幕、整个南境异化的过程与时间线,这些似乎远超一个普通男爵所能知晓的范畴,你是怎么得知这些的?”
华法林男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被尴尬和难堪取代。
尽管他刚才一直以坚定的女王派自居,但此刻却显得有些心虚,他眼神闪烁,声音低了下去“这个确实有些难以启齿,虽然我效忠陛下,但出于谨慎,或者说对局势的不安,我在宫廷,在陛下身边也安排了一些人留意消息。”
他最终艰难地吐出了实质,其实说白了就是派了探子,安插了耳目。
这个自白让气氛变得微妙,邓尼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显然对这种忠诚方式嗤之以鼻,爱德华则面无表情,这印证了他的猜测,情报来源复杂,华法林的话需要更谨慎地甄别。
对于华法林男爵带走领民的恳求,爱德华和邓尼此刻都无法给出明确答复,这个决定太过重大,涉及众多因素,需要两人仔细权衡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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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数百公里外的中部平原前线,气氛也同样凝重,却源于不同的原因。
在靠近寒霜镇的区域,原本应该与自己的上级保持紧密联络的几个步兵营和卡尔所在的装甲营,通讯彻底中断了,他们焦急地呼叫后方的战役指挥部却始终得不到回应,仿佛上级指挥部凭空消失了。
时间倒退回半天前,位于后方较安全地带的安民军战役指挥部内。
暂时代理总指挥职务的费尔盯着地图眉头紧锁,寒霜镇附近传来的最新情报显示,帝国核心区域的防御似乎出现了某种松动或混乱。
“不能再等了。”费尔猛地拍了下桌子“战机稍纵即逝!必须趁现在,果断向帝都方向推进!”
这可以算是莱欧特住院以来,安民军进行的最大胆的一次行动。
费尔决定投入至少四个步兵营的力量,进行一次长距离的穿插突进,这计划让他既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立刻召集了所有负责东境面向中部平原方向的营队长和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