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意衡和柏霖撑伞在主城区闲逛,率先进入二层的玩家群体都是能住得起NPC经营旅馆或者有能力购买房屋的,雨天没看到露宿街头的可怜人。
兴许过几天二层面对全部玩家开放,会有一些低等级玩家出于各种心理来探索,到时又是别样场面。
无数雨滴争先落下,谁都不甘示弱。
砸的地面噼里啪啦,宽阔的主城区街道除却雨声屏蔽其他一切声响。
柏霖撑着伞,俞意衡想到昨晚没能给出的解释,主动提起。
“沈延替陆泽铭解决一些旧恩怨后陷入迷茫来找我,他想记住关于陆泽铭这个人,哪怕只记得名字。只是受不可抗力影响,就算我提醒他一次、两次也还是会很快记忆模糊走向忘记,于是他跟我提出住下的想法。”
“我是唯一能记住神域部分相关信息的人,事实上有段时间会怀疑那些文字记录是不是自己臆想胡写出来的,也猜测过是自己精神出现问题却不自知。沈延送上门来反倒让我对你的相关记录更加确信,你存在过,神域存在过。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我守着一具漂亮空壳衍生出不切实际的幻想。”
柏霖将呼吸和心跳渐渐放缓,轻淡的语句听进耳朵竟能掩盖喧嚣大雨。
没办法平静,心脏无法抑制抽痛。
分明是俞意衡先前用三言两语简单概括过的处境,可是听到臆想和精神问题,刺痛让窒息感在身体疯狂蔓延。
他的哥哥疼了四年,却还是心平气和将自己的过往淡然叙述出来。自作主张不告而别,差一点就真铸成阴阳相隔的大错,对方该有怨气的……
偏偏平静的像是旁观者,把独自承受的苦痛淡化成漠然。
离要去的地方还有段距离。
俞意衡脚步未停,柏霖心疼注视这张具备成熟美感又夹杂许多疲惫的侧脸。
两人的鞋底在雨水中踩出一圈圈波纹荡开,纠缠。
“沈延住下我并不打算对他多加关注。我有自己要做的事,他也有自己的活法,房子很大,一个屋檐下并不需要有所交涉。出乎意料的是他生活技能非常欠缺……”
柏霖明显听出俞意衡的咬牙切齿,不敢想能把精神上痛苦挣扎说的风轻云淡的人,在沈延那里遭受到什么样的摧残。
“我住的地方远离人烟,没办法在附近找到饭店就餐或者到居民家里用钱交换饭食。”
俞意衡给沈延找了借口,叙说客观条件时语气难掩无奈。即便是这样,依旧不妨碍后面的话染上几分恼意。
“沈延努力生存的结果就是把我的厨房弄得一塌糊涂,每次收拾灾难现场都让我神经抽痛。他吃稀奇古怪的黑炭料理对我来说无关紧要,直到差点把厨房烧掉,我才不得不让步做饭的时候顺带为他做上一份。我不想居住的地方在不知情状态下被火光覆盖走向毁灭,与其放个定时炸弹,不如定时投喂。”
柏霖越发认定陆泽铭和沈延是上天派来整他们的。他时不时被陆泽铭气,却因为在一支队伍里该救还要救。俞意衡帮沈延那么多,甚至一开始相遇是结仇关系,到最后还是凭着心软和对房子的挽救给沈延做饭。
越想越不对劲,不悦出声提议:“今天让陆泽铭去做饭,哥哥为沈延操劳那么多,他理应有所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