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华妃娘娘如此祈求,您要不要见见她?”
“朕知道她会来,就是不想见他,朕才见了你。”
安陵容:狗比男人。
“可是华妃娘娘在外面求得如此凄惨……皇上不若请娘娘进来,听听娘娘要什么,给娘娘一个陈情的机会也好。”
“她在殿外如此叫嚷,实在叨扰了朕的安宁。”皇上喊了苏培盛进来。
“你去告诉华妃,若要朕生气,就尽管哭闹着。”
苏培盛掀了棉帘出去,安陵容手指搭在琴弦上起了调,琴声清脆悦耳,随着指尖的飞舞,琴声渐渐盖过了殿外的苦求声。
安陵容弹得曲目是《春日景和》。
春光缓缓,景物自合。
不求速成,静待时序。
万物从容,方得圆满。
曲调温和流转,窗外雪花飘飘,年世兰凄婉的声音渐渐融在丝竹声中,没了声响。
皇上静听曲子,安陵容拨弄琴弦。
世间归为寂静。
天地间一切都被雪覆上了一层白。
华贵妃娘娘,冬天过后就是春天。
请你务必静待后来。
年世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只是从养心殿到翊坤宫的那条路上,雪后鞋子留下的痕迹很快便被飞扬的大雪覆盖,再也没了两宫行走的痕迹。
过了很多年,当皇上垂垂老矣,他在养心殿看着廊外漫天大雪,才恍然间想起,若干年前的那样一个雪日,他的华贵妃是在大雪中回了翊坤宫,并很长时间没有再见。
“哎呦,我的天,怎么能烧得这么烫。”齐妃抱着手炉从长春宫赶来,身边跟着欣常在。
玲珑发现她的华娘娘躺在床上,在梦中呓语,泪水涟涟,浸湿了枕帕,那脸颊烧得通红。
她吓坏了,赶紧回宫去叫大人来。
“怎么你家主子病了都不知道请太医来?”齐妃摸了摸年世兰滚烫的额头,不比自己的手炉凉多少。
“娘娘她不让。”颂芝也没招了,娘娘倔起来,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年世兰从养心殿一路走回来,便发起了烧,浑浑噩噩,自觉清醒,还不允许周宁海和颂芝去请太医。
“她不让?她都烧糊涂了,的话能算数?周宁海,就本宫的吩咐,把太医院的太医都叫来。”齐妃道。
“嗻。”
周宁海擦擦眼泪,深一脚浅一脚的出去了。
“贵妃这样多久了。”欣常在问。
玲珑偎在床前,用自己微凉的脸蛋去贴华娘娘的手背。
“回来有一个时辰了,”颂芝带着哭腔,“娘娘在养心殿跪了两个时辰,皇上也没召见娘娘,回来后,娘娘才喝了盏姜茶,便发了热,要去床上躺一下,就成了现在这样。”
年世兰本还在养心殿前跪着,她也不知为何,跪着跪着,听到了一阵轻灵的琴声,渐渐抚平了她焦灼痛苦的心绪。
她好像离开了养心殿。
好像在宫廷的甬道上走了很长很长一段路。
嫁给四爷这么些年,从侧妃到贵妃,她竟不知宫中还有这么长的一条路。
好长好长,似乎永远都走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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