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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一片忠心,苍天可鉴!”甄远道抬起头,额上已见红痕。
皇上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将手中朱笔往案上一掷,那笔滚落在地,墨点溅上御案前的金砖,黑得刺目。
“好一个忠心。”皇上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在殿中的甄远道,“朕即位以来,最恨的便是臣子沽名钓誉、结党抗上。这官你也不必再做了,将甄远道革职收监,家眷圈禁府中。”
“臣~谢主隆恩。”甄远道的声音在颤抖。
甄远道被革职收监一事很快传遍了后宫。
只是碎玉轩那边,皇上下令封死,所以甄嬛尚不知情。
消息传到后宫时,已是午后。年世兰正倚在榻上看颂芝新摘的菊花,周宁海匆匆进来,将朝堂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年世兰手上的菊花顿住了。
“甄远道……当真在朝堂上这么说了?”
“千真万确,娘娘。如今前朝都传遍了,说甄大人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呢。”
年世兰将菊花随手丢在案上,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忽然冷笑一声:“好啊,好一个甄远道。当真是小看他了。”
“莞嫔那边呢?”年世兰又问。
“碎玉轩还不知消息,如今莞嫔的月份大了,身边的人都不敢拿前朝的事去惊她。”
年世兰走到窗前,目光落在院中那株开得正盛的紫薇树上。花瓣粉白,在风里簌簌地抖。
朝堂上最近发生了什么,她不是不知道。
她没想到,哥哥已经“去世”那么久了,皇上还会借着哥哥做文章。
“小主,后宫哪有什么不透风的墙,皇上瞒着莞嫔,咱们也要瞒着吗?”颂芝道。
是啊,年世兰犹豫了,这事儿能瞒得住吗?
想想前两日,在御花园见到莞嫔,托着那个大肚子,说话多了都觉得吃力,现在这事儿,知与不知都不好办。
只要透给甄嬛知道,那胎像必然不稳。
“周宁海。”年世兰攥紧的手又放下,她终于开口,“你夜里亲自去一趟碎玉轩。别走正门,还从后头的狗洞递消息进去,告诉小允子与槿汐,告诉他们——这几日无论前朝传来什么消息,务必先禀了莞嫔,让她心中有数,莫要被人打埋伏。”
周宁海正要应声去了,惠妃也匆匆走了进来。
“你也是这般想的?”惠妃现在习惯了有什么事,都会找年世兰一同商量拿主意。
“是,赌一把,赌甄嬛心性坚韧,早点知道总不会落于被动。”年世兰少有的严肃认真。
“你说得对,嬛儿向来坚定,且她又聪明机敏,即便咱们不说,她那头马上就要八个月了,照理,甄夫人应该会进宫陪产,现在这情况怕是不能了。即便能瞒,也瞒不过几日了。”惠妃道。
“既然甄家都已经站在风口浪尖上了,那就让莞嫔好好了解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吧。”
年世兰没有说,莞嫔这一胎,怕是要在刀刃上生了。
“你说得对,一个男人凉薄至此,何以托付,嬛儿也该看清了。”
惠妃让周宁海慢点出去,她也匆匆修书一封,让周宁海从那狗洞递进去。
果然,今日本是九九重阳佳节,甄嬛备了贺礼送给太后,结果来回话的不是一直来陪伴自己的芳若,反而是竹息。
槿汐也觉得奇怪,却还是以竹息更得太后看重,证明,甄嬛送的贺礼太后十分喜欢来安慰甄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