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3章 老婆烧了我的卖身契,这婚还能过下去(2 / 2)

这辈子他不会说这句话了。

这辈子他要说的是另一句话。

“谢谢你,老天爷。谢谢你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不是感恩。

是嘲讽。

是对命运的嘲讽。

你让我跪我就跪?你让我输我就输?你让我死我就死?

不。

这辈子我说了算。

祁同伟站在阳台上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夜来香的味道。从楼下的小区花园里飘上来的。甜腻的芬芳在夜风中若隐若现。

“同伟。”梁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过头。

梁璐站在阳台的推拉门旁边。她换了一件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茶。

“喝茶吗?普洱。我泡的。”

祁同伟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十年的普洱。醇厚回甘。

“谢谢。”

梁璐走到阳台的栏杆旁边跟他并肩站着。

两个人一起看着远处的夜景。

“同伟,”梁璐忽然说。“你觉得我们还能过下去吗?”

这个问题很直接。

祁同伟没有马上回答。他端着茶杯想了想。

“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梁璐的声音很轻。“不是以前那种过法。是新的过法。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周末一起吃饭。偶尔一起出去走走。不用跪。不用闹。不用假装恩爱。就是……搭个伴。”

搭个伴。

这三个字说得很实在。

不是爱情。他们之间早就没有爱情了。也许从来就没有过。

但也不仅仅是利益。因为他们之间的利益关系已经随着梁群峰的退休和祁同伟的崛起而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

搭个伴。

就是两个认识了很多年的人,决定不再互相折磨,而是和平共处。

“可以。”祁同伟说。

梁璐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

她端起茶杯跟祁同伟碰了一下。

瓷器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在夜风中那声响很快就被吞没了。但它代表的那个约定却留了下来。

周二下午两点,祁同伟开车驶入了吕州市区。

吕州是汉东省的第二大城市。经济总量仅次于京州。高育良在当省wei副书ji之前是吕州市wei书ji。他在吕州经营了八年,根基深厚。

高育良的老宅在吕州老城区的一条安静的巷子里。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小楼,外面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

祁同伟把车停在院门口。

他下车的时候后腰又开始疼了。今天换了新的膏药但效果不太好。可能是走路走多了,膏药的边缘有些松动。

他扶了扶后腰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很安静。桂花树的叶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树下放着一张石桌和两把石凳。石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茶杯。

高育良坐在石凳上看报纸。

他穿了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就是一个儒雅的学者型官员。

但祁同伟知道这副儒雅的外表

“老师。”祁同伟走上前去。

“同伟来了。坐。”高育良放下报纸摘下眼镜。他的笑容很温和。是那种老师见到得意门生时候的标准笑容。

但祁同伟注意到了他眼底的疲惫。眼袋比上周重了。嘴唇也有些干裂。这说明他最近睡得不好。

一个睡得不好的人意味着他在焦虑。

一个焦虑的人意味着他在面临选择。

高育良在给祁同伟倒茶的时候手指微微颤了一下。茶水溅了几滴在桌面上。他赶紧用纸巾擦了擦。

“老了。手不稳了。”他自嘲地笑了笑。

祁同伟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上好的碧螺春。茶汤清澈,香气扑鼻。

“同伟,”高育良放下茶壶,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谈。”

“您说。”

“到书房谈。”

高育良站起身来领着祁同伟走进了屋里。

书房在二楼。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一面墙是书架,里面摆满了各种书籍。从马列经典到中外历史到法律文献,品类齐全。书架的最高一层放着一排线装古籍,那是高育良的收藏。

书桌是一张老式的红木书桌。桌面上放着一盏台灯,一个笔筒,一摞文件。

书房里没有别人。

高育良关上门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祁同伟面前。

“同伟,赵书ji那边说了。吕州码头的锅,你顶了。”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但祁同伟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顶锅。

这是官场上最古老也最常见的操作之一。上级犯了事让下级去顶。下级承担了责任上级就可以脱身。作为交换上级会保下级的待遇和前途。

“赵家保你退休待遇。”高育良继续说。“副省级是没指望了。但能安度晚年。你今年四十八,退下来还能活三四十年。国家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