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穆顾雷提出的这个问题，李时雨愣在原地想了很久。

半晌。

他才回道：“因为对这个世界还有眷恋。”

“那你呢？”穆顾雷侧眼看向李时雨，“我的外甥，你对这个世界的想法是怎么样的？”

“为什么要问我？”

“你清楚我为什么要问你。”

李时雨再次陷入沉默。

穆顾雷不着急，他给足李时雨时间。

“我还是对这个世界有眷恋的……我是我妈妈生的，在我出生的那一瞬间就与这个世界产生了密不可分的联系，之后我认识的每个人，吃到的每一种食物，知道的每一种失误都在一点点巩固这层关系……”

“嗯……”穆顾雷对这个回答似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其他想法吗？”

“应该没有了，或者，我短时间想不到其他答案。”

穆顾雷点头：“这就够了。按照我刚才的说法，我的那位朋友张安生也化作了天空中的一颗星星了。”

“张安生叔叔死去很久了，几年前，我在魔王堡附近待着时，才从组织另一个队伍口中知道他竟然是继第一位神明‘鹿’之后第二个死去的神明……现在距离那个时候也过去很久了……”

“我特意去送了他最后一程。”穆顾雷回忆道，“在进入沙漠前，他给我说‘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李时雨的眼神不再恍惚，他不可置信地缓缓转头：“这真的是张安生叔叔死去前最后说的一句话？”

“也不算最后一句话。之后他还和我说了很多，只是他进入沙漠就是因为这一句话。”穆顾雷像李时雨那样随手扯了一片小麦叶，在手上不停折叠，“后来我从其他地方得知了他死亡的消息后，特意通知了他的后代，他的后代千里迢迢去到你们组织总部领走了他的尸体，现在将他安葬在故乡的土地上。”

李时雨扁着嘴。

穆顾雷手上的小麦叶被他没收住的手劲一个戳破，这个报废了，他随手丢在一边，然后重新扯了一根小麦枯叶：“时雨，其实你在知道张安生主动选择死亡这件事就已经猜出来吧。”

“猜是猜出来了，只是一直不敢确认……”

“没事，不要有心理负担。反正他总要死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穆顾雷苦笑几声，“他是个很好的旅伴，为人踏实，做事认真，也懂得变通。可惜就可惜在他是神明的一员。唉……你说这造物主怎么想的，怎么总是找这种寻常又不太寻常的家伙成为神明呢？”

李时雨的心更乱了，小狗的毛发被他拧成一根根“刺”，现在的小狗就是一只深棕色的小刺猬。

“要是未来我要是见到造物主这家伙，我一定要当着祂的面质问祂，为什么要创造神明然后又要让他们去死。我要替所有神明讨回一个公道！”

穆顾雷突然的一段高声的“热血发言”，不仅李时雨奇怪地看着他，包括闭眼休息的小狗都朝他投来目光。

似乎是被这句敢于向这个世界的造物主挑战权威的话语震撼到了，或者单纯是被自己舅舅的离谱程度震惊到了，李时雨此刻的声音轻松许多，他的声音不再疲惫：“话不要乱说，舅舅，造物主可是无处不在的。”

“那又怎么了，祂要是认为我说错了话，现在完全可以出现在我面前纠正我。而不是藏在后面当胆小鬼。”

“呜呜。”

李时雨怀中的小狗在穆顾雷说话时发出一声呜咽，声音太小，李时雨感受到了它身体的震动，穆顾雷则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言语中完全无法自拔，根本没听见小狗的动静。

“好了，好了，少说点，舅舅。”李时雨赶紧劝说他，“之前你汪达收到总部传来的消息时，你也知道，现在已经向全世界宣告神话传说中的天使、恶魔还有造物主都是真实存在的了，祂要是真听见了但来不及处理你这件事，打算秋后算账怎么办。你积点嘴德吧，就当是为了我们一家人。”

“哼！”穆顾雷撇过头去，似乎真在气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