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回答：“还需要一段时间。”

好吧。

又是一个无效回答。

李时雨叉着腰叹口气，现在的他就连到处走都不愿意走了，就杵在原地望着脚下倒悬的小麦发呆。

“想聊聊天吗。”

除了一开始的招呼，一直没有任何主动行为的小孩主动和李时雨搭话。

李时雨问：“聊什么？你总是不回答我。”

“我们可以聊聊与你毫不相关的话题，那样我就能不会像这样顾忌了。”

李时雨挑眉。

他眨了下眼睛，下一秒，面前多出来几个方形草垛。

李时雨走到草垛旁，摸着上面短小的没有捆进去的秸秆问：“你变出来的？”

“我认为比起变出两把椅子，变出这个更符合你的心意。”

李时雨看向已经坐在草垛上的小孩：“你很了解我……”

小孩双脚悬空，双手相握垂在双膝之间，乖乖地坐在那里回答：“倒不如说我了解这个世界上的所有。”

所有……

李时雨也坐在了草垛上，回问：“听上去你的学识十分渊博。既然你无法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那是否可以向我透露一点你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可以。”小孩答应，“世界诞生时我并不存在，我是后面才诞生的。”

好奇怪的回答。虽然这次不算是无效回答了，但李时雨没搞懂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小孩好像再次知道李时雨的内心所想，他说：“你可以在未来寻找关于我存在的答案。”

李时雨惊：“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小孩淡定道：“我了解这个世界上的所有。”

“这么厉害。那你有没有就连你都不了解的东西呢？”

“有。”

“什么？”

“人类，以及这颗星球之外的事物。这两种东西我都不了解。”

“星球之外的事物我能理解，但你的模样不就是个人类吗，有手有脚，为什么这么说。”

“人类很复杂。就像现在，虽然我能读懂你的想法，也知道很多，但更多时候我无法理解人类做某件事背后的行事逻辑。”小孩的大拇指绕圈圈，“不同于好懂的‘兽性’和‘神性’，‘人性’是最为复杂的存在。这个世界的人类社会就是靠不同人类之间的‘人性’所驱使的，这种结构极其脆弱，却又相互自洽地持续运转。”

“这就是你说你不了解人类的原因？”李时雨问。

小孩点头。

李时雨犯难：“你这么一说，我发现我也不了解人类了。”

“一旦想要去探究事物的本质，那么一切都会变得复杂。有时候知道得越多，内心就越会苦闷。”

李时雨点头赞同小孩的话。

后面，李时雨同这个小孩聊了许多，他们聊得很投机，不过话题就没有这么深奥、难以接话了，他们一些地方不为人知的神话传说、风俗习惯、音乐文学、食物服饰等等话题。

突然，小孩在结束一个话题后就对李时雨说：“时间到了，你也得回去了。”

“这么快？”

“不快，现世已经过了五天。”

“五天？！”

可李时雨总感觉自己和这个小孩相处的时间甚至不过五小时。

“相对速度而已，不同时空的时间流动速度是不一样的。‘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小孩跳下草垛，走到李时雨面前，冲他伸出一只手，“来吧，我送你回去。”

李时雨跳下草垛，犹豫着握住了小孩的手。

小孩的手并不任何不同，就是普通小孩的手。

小孩对他说：“好好珍惜身边的一切，用心去感受。在我们下次重逢前，不要死亡。李时雨。”

李时雨对这句话有种既视感，但他想不起自己在哪儿见过了。

李时雨笑：“这听上去是句忠告。”

小孩说：“不是忠告，是态度。”

下一秒，李时雨的眼皮子变沉，他昏昏欲睡。

意识模糊间，他看见小孩的嘴巴还在说些什么，他努力地去听，可最后只听到了三个词：

“恶魔”、“雷”和“蟾蜍”。

李时雨没脑子去细究这三个词有什么关联，意识就已经脱离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