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雨很快就闭上了眼睛,进入睡眠。
季阿娜走到一旁,将照明用的煤油灯熄灭,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轻轻关上门。
一转身,季阿娜就看见站在门外的汪达。
他额上还有很多汗水,看来是刚刚回来不久。
季阿娜特意走远一些,汪达跟了上来——在门口说话会吵醒李时雨。
“你回来了?”季阿娜问,“这两天你们有查到什么吗?”
汪达点头:“我们查出是王城内一个投机家指使的,可证据太少,无法指控他。而且马上起义军就要攻打王城格里了,我们很难进去,李时雨的舅舅说等一切结束了再去找他对峙。”
“你们之后不会出去了?”
“不出去了。”
“那挺好。刚刚李时雨还在担心你们,不出去的话就没有遭遇意外的风险了。”季阿娜笑了笑。
汪达用舌头舔舔干涩起皮的嘴唇,他问:“刚刚时雨有对你说了些什么吗?”
季阿娜挑起一边眉毛:“汪达,你是不是忘了现在李时雨还不能说话。我们甚至不知道之后他取下固定装置后能不能出声,一切都是未知数。”
“啊……忘了。”汪达沮丧。
季阿娜拍拍汪达肩膀:“就像我对李时雨说的,汪达,不要对他过于担心,这不是李时雨想看到的。”
“可是他的下半张脸……”
“至少保住了,但肯定会留下永久性创伤。疤痕的话肯定会有,这伤疤还不会小,下颌骨或许会有些错位,其他的暂时不清楚。”季阿娜不想让汪达沉浸在这份悲伤之中,她就适时开玩笑,“怎么了,因为再也看不见李时雨曾经那张无暇的脸感到伤心了?”
诶?
汪达有一瞬间的愣住,他奇怪地看向季阿娜。
汪达吞吞吐吐道:“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你这反应不就是吗。”季阿娜笑,“不过最伤心的肯定是瑞文西斯。那家伙就喜欢去看美的事物养养眼睛,出门在外什么都看不到时就会去看李时雨,现在李时雨也算是‘毁容’了,瑞文西斯还不得抱怨造物主啊。”
一时间,汪达真不知道该怎么接季阿娜的话。
季阿娜问:“既然回来了,刚才怎么不进去看看他?就等在门口?”
“我感觉我见到时雨会忍不住哭出来。”汪达撇撇嘴,“我还是等乐伊思歌德他们回来我再跟着一起进去看看时雨好了。”
“唉……”
季阿娜拍拍汪达后背示意他不要过分伤感。
“对了,既然你回来了,那瑞文西斯呢,她现在在哪里?”季阿娜问。
汪达指着一个方向:“她说魔法药水不够用了,她要去炼制一些魔法药水,往那边去架锅了。你往那边走应该能找到她。”
“好。”
季阿娜抬腿就离开了。
她要给汪达留下足够的空间去消化关于李时雨的事情。
等季阿娜走远,汪达就重新走回李时雨所躺房间的屋外,季阿娜的门没有关紧,汪达能从门缝中瞥见里面正在浅眠的李时雨。
汪达的思绪回到五天前:
在听到异样声响后,所有人都惊起了身体,起初没人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季阿娜闻到空气中迅速弥漫的血腥味,她才顺着味道的方向转动看向李时雨所待的位置。顺着这个砖头,距离李时雨最近的汪达心中顿时生起恐惧,他朝着李时雨的方向奔去。
看见的却是李时雨倒在血泊中。
汪达摇摇晃晃地奔到李时雨身边,跪下去将李时雨抱在怀中。怀中的李时雨左脸颊被削去一大半、舌头和牙齿直接暴露在空气中,血液顺着伤口不停往外流淌,汪达内心的恐惧充斥全身,他抬手想要止住这些不听话的血,可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淌进地里,将地面染成黑色。
那一瞬间,汪达感觉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