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牙疼是迟早的事情.....
他刚漱了口，端起水盆正要往外倒水，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奔过来。紧接着的一声，门被人一把推开了。
他吓了一跳，水盆差点脱手。
小桃站在门口，一只手捂着腮帮子，眼睛红红的，另一只手撑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呜呜……少爷……
周桐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牙疼？
小桃连连点头，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下来了：疼……好疼……少爷，你是不是给我下咒了……你刚才说了我就疼了……你肯定诅咒我了……
周桐放下牙刷，朝她招了招手：过来我看看。他把脸偏得远远的，凑过去看了一眼她捂着的那边脸，又看了看她嘴角还沾着的一点糖渍，沉默了。
你吃多少蜜饯了？
小桃捂着腮帮子哭，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我……我就吃了一颗……咬的时候……嘎嘣一下……然后就开始疼了……
周桐叹息，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他放下牙刷，把嘴里的水吐出来，擦了擦手，然后朝她勾了勾手指：张嘴，我看看。
小桃抽抽搭搭地张开嘴。周桐把手洗了洗，伸进去，挨个牙齿轻轻按了一下：这儿疼吗？
小桃摇头。
这儿呢？
摇头。
这儿？
摇头。
手指按到右边下排第三颗牙的时候，小桃的身子猛地一绷，嘴巴地合上了，结结实实地咬住了周桐的手指。
嗷——！
周桐惨叫一声，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疼疼疼！祖宗！松口！松口！手指要掉了！
小桃咬着不放，呜呜咽咽地哭，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周桐用另一只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松口！松口！你咬的是我！不是我咬你！
小桃这才松了嘴，往后缩了两步，蹲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脸，哭得稀里哗啦的。周桐甩着自己的手，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两排清晰的牙印，红得发紫。
要掉了！要掉了！
他甩着手，龇牙咧嘴的，你这家伙！牙疼咬我干什么！
小桃蹲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太疼了呜呜呜……我忍不住……
周桐看了看自己那排牙印，又看了看蹲在地上哭成一小团的小桃，叹息。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我看看还能不能救。
小桃抽抽搭搭地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周桐又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她那颗疼的牙，啧了一声：这牙保不住了，得拔。
不要！
小桃瞬间把嘴捂住了，眼泪又涌出来了，我不要拔！我怕疼！
周桐按住她另一侧肩膀，语气软和了几分：不拔不行。你这牙已经松了，留在里面只会更疼，吃饭都吃不了。
小桃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吃蜜饯了……
周桐忍不住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现在说这话，等牙好了照样吃。
他起身去喊人了。
片刻之后，书房里坐了一圈人。
徐巧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调好的药粉，表情有些复杂地看着小桃。
老王站在旁边，双手揣在袖子里，低头看着蹲在角落、捂着嘴抽泣的小桃，摇了摇头，啧了一声：活该。成天吃甜的，吃成这样，该。
小桃靠在柱子上，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哭得直抽抽：王叔……我都这样了……你还说我……呜呜……我再也不吃蜜饯了……
老王不接话，只是摇了摇头。
周桐把小十三叫了过来，让他去找一根细线。朱军和孔大也闻声凑过来了，趴在门框上看热闹。
孔二端着一碗热茶站在后面，也是一脸看戏的表情。
周桐和老王一左一右按住小桃的肩膀，徐巧端着药碗在旁边等着。小十三拿着细线，在小桃面前蹲下来，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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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起手落，线头一套一拉，的一声轻响，一颗牙就掉了下来，落在周桐提前摊好的手帕上。
小桃地哭出了声，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从椅子上翻过去。
周桐赶紧按住她，徐巧已经端了清水过来递到她嘴边：快快快，漱口！漱完马上上药！
小桃含了一口水，咕噜咕噜地吐出来，带出几丝血沫子。徐巧又端来那碗调好的药粉，用小竹片挑了少许，轻轻敷在牙床上。
药粉的清凉和苦涩混在一起，小桃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徐巧动作很快，顺势用手指托起她的下巴，轻声说：好了好了，别乱动，一会儿就不疼了。
周桐把那颗牙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冲着小桃扬了扬：你自己看。幸好没伤到根本，要是再烂深一层，牙床就保不住了。
小桃泪眼朦胧地看了看那颗牙，小小的，白白的，根上带着一点暗红的血丝，形状像一粒小石子。她又看了看周桐，声音还带着哭腔：少爷……我能留着它吗？
周桐愣了一下，然后把那颗牙往她手里一塞：收好。给你自己留个念想，以后吃蜜饯之前多想想它。
小桃攥着那颗牙，又抽了一下鼻子：那……我以后还能吃蜜饯吗？
周桐忍不住笑了：吃可以，吃完漱口，按时刷牙。再像今天这样，下次就不只是一颗了，到时候你只能喝粥过日子。
小桃连连点头，又捂住了腮帮子，小声说：疼……
周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轻松了不少：行了，你们几个看着她，别让她再乱吃东西了。剩下的活儿，我们这几个大老爷们来干。
徐巧点了点头，带着小桃往书房走去。院子里阳光正好，那株老梅树的花还没落尽，被晨光照着，泛着淡金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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